走出醉花楼,青鳞看着赵杨,认真地说道。
赵杨失笑,杀了夏侯凛固然很容易,他也完全相信青鳞有这个能力,只是之后麻烦必然会接踵而至。
青鳞有凝元境的娘亲兜底,固然不怕。
可他呢?
哪有实力和六扇门对抗,难不成躲进深山,一辈子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
赵杨伸出手摸了摸青鳞的脑袋:“那个家伙虽然讨厌,但是还不至于非要杀她不可。”
青鳞微微点头,却没应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天色已经黑了,醉花楼门前的两只大红灯笼为街道敷上了一层红光。
赵杨看了看面板,妖力存续的倒计时还剩十几天。
眼下青鳞就在自己身边,这种好机会怎么能放过,必须将她狠狠吸干。
念及此处,赵杨转身看着青鳞,脸上带着笑意,认真地说道:“现在天色这么晚了,不如我们找间客栈,好好休息一下?”
他特意将休息二字咬重了些。
青鳞哪里还听不出他的意思,一抹绯红顿时从耳根子爬上脸颊,她低下头,略带羞怯地看了赵杨一眼。
“都听你的。”
醉花楼东边有一间客栈,就在赵杨拉起青鳞的小手,准备马不停蹄赶过去时。
一道如黄鹂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会一直盯着你的,要是被我发现你们在此作恶,哪怕拼上我这条命,也绝不放过你们。”
赵杨耷拉着眼皮,朝着身后看去。
夏侯凛正迈动着两条大长腿,从醉花楼内走出,身后乌泱泱跟了十几个捕快,威势不俗。
看见夏侯凛一扫颓势,又恢复了自信的风采,赵杨也不禁高看了她几分。
这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只是高看归高看,夏侯凛这一嗓子把他好不容易营造的氛围都打破了,好心情被她吼断。
说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
“你真的很烦人呢,不怕死吗?”
青鳞脸上布满寒霜,死死盯着夏侯凛,语气冰冷得吓人。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妖气渐渐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赵杨低头看了看,青鳞两只雪白的小脚几乎都要维持不住人形,渐渐变为蛇尾的轮廓。
哗啦啦——
夏侯凛身后的捕快们脸色大变,齐齐拔出刀。
刀出鞘的蜂鸣之声传遍街道,原本围在一旁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四散而逃。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但要是为此把小命搭上就得不偿失了。
“头儿,要动手吗?”
先前与赵杨针锋相对的年轻捕快上前一步,凑到夏侯凛身边,低声询问道。
虽然是在询问夏侯凛的命令,但目光却一直在赵杨身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他算是看出来了,赵杨境界和他相差不大,甚至还比他低几分,只要夏侯凛一声令下。
他有信心把那个讨厌的男人拿下。
为自己出气,也为夏侯捕头出气。
这般想着,他下意识看了看夏侯凛那张冷艳的小脸,不自觉深陷其中。
赵杨看着夏侯凛,冷冷说道:“夏侯捕头,你当真要如此咄咄逼人吗?”
他虽然不想主动生事,但夏侯凛这样几次三番主动挑事,特别是在如此关键的时候,哪怕是泥人都有三分火气,更不用说是他了。
夏侯凛抿着嘴,注视着眼前的一人一妖,握着长鞭的手不自觉轻微颤抖起来。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那张刀削般的脸上。
是战还是和,只等她一声令下。
夏侯凛低头沉思着,忽然,她身子一软,仿佛被抽走了全部力气,颓然道:“是我失礼了。”
年轻捕快转过头,满脸不敢置信地望向夏侯凛。
为什么?
他想开口问,却被夏侯凛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他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却最终只能无奈地收入鞘中。
赵杨没有多看,转身离开,牵着青鳞的手,朝着客栈走去。
虽然还是走在同一条路上,却没了先前的激动。
好心情全让夏侯凛给毁了。
这个蠢女人,难道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吗?
此刻青鳞的小脚已经恢复了人形,踩在青石道上,一起一落,步子轻快,玲珑小脚踩在地上,却不沾一丝尘埃。
妖气也被收敛得干干净净,仿佛方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石板缝隙里,几只不知死活的蚂蚁僵在原地,触须还在死前轻颤,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并非虚幻。
“赵郎。”
青鳞甜甜开口道:“那个女人很怕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