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过啜泣半岛,但曾经癫火钻出来的洞窟早已坍塌。
走过史东薇尔城,但此地早就被烧成一片灰丘。
亚坛高原、化圣雪原,甚至深入地下,去了久违的永恒之城。
但这所有的地方,什么都没剩下。
没有生命、没有建筑,所过之处尽是无边的大火与灰烬。
最终,两人来到了王城脚下。
曾经雄壮的王城,如今也只剩下一处王座之间,孤零零的屹立在悬崖峭壁之上。
看了看那还在燃烧的半棵黄金树,又看向身后的无尽白灰,梅琳娜深深叹了口气。
“你后悔过吗?原本你应该是被所有人敬仰的艾尔登之王,在你的统治下,那会是一个太阳般光明的时代。”
“但终究是虚假的。”
癫火发动魔法,带梅琳娜踏上王座之间,王座之间大片扎根着果树,将威严肃穆衬托得有些滑稽。
癫火通过敞开间隙看向那还没人高的王座。
“虚假的生命,虚假的死亡,所有人都只是黄金树的傀儡,外面还有外神环视,这不是我想要的时代。”
“我是他们的王,我有义务给他们最好的时代。”
梅琳娜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抚过身侧果树皱巴巴的枝干,树身结不出半颗果实,只在灰土里徒劳扎根。
她侧头望向癫火泛黄的头颅,眼底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怜悯。
随后便看着癫火伸手在枝干上轻点,果树以极快的速度重新抽芽、开花、结果。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癫火摘下一枚苹果塞到梅琳娜手中。
如今,他已经不需要再通过芙莉莲的魔法,去催生那些果树了。
梅琳娜低头小小的咬了一口,鼓起腮帮子细细咀嚼。
汁水充足的苹果格外清甜。
“寂灭只是暂时的清算。”
癫火松开梅琳娜的手,缓步走到光秃秃的王座旁,指尖抚过温热、布满裂痕的石质扶手。
“我现在对【死亡】的感悟还不够,等我找到将【生命】与【死亡】融合的办法,我就能着手尝试去种出一颗全新的‘树’。
在它的庇护下,不会再有任何外神,能够干涉交界地的自由。
那些生命会协同进化,也会爆发战争,会有欢声笑语,也会有苦痛离别,但这一切都会由他们自己掌控。
不会再有远超他们理解的‘神’,来教导他们应该做什么。”
癫火缓缓的,将自己脑中的未来缓缓说给梅琳娜,说给这个陪伴他走过漫长岁月的女巫听。
但梅琳娜眼中的悲伤与怜悯却越发深重。
她仿佛又看到了数百年前,那个刚刚进入交界地的褪色者。
一开始,他明明只是想活下去的。
梅琳娜深知,这里面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混沌的侵蚀、各大神性的敌视,还有为了获得其它世界帮助,可能发生的危险。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走到癫火身边,牵起他的手。
郑重地将那枚灵马哨戒,重新戴到癫火的手指上。
“那我陪着你。”
癫火低头打量手里的戒指,还和他取下的时候一样,只是多了些细碎的划痕。
“对了,这个也给你。”
梅琳娜取出她持有的那半块死亡卢恩。
由死亡卢恩化作的黑刀,在火焰的映衬下没有丝毫反光,反而扰动光线,将自己藏了起来。
面对梅琳娜递来的黑刀,癫火却摇了摇头。
甚至将那根死亡长钉取出来,郑重地交到梅琳娜手中。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对【死亡】的领悟还不够深刻。”
和【生命】不同,【生命】因为自己的特殊性,神性极其容易诞生意识。
有意识,便懂得趋吉避害,能主动配合癫火晋升。
但【死亡】是沉寂,极难诞生出自我意识,反正这么多年了,死亡卢恩也没有诞生意识的迹象。
对于这种只有本能的神性,癫火就不能投机取巧了,必须将自己对【死亡】的领悟,拉到让【死亡】主动靠近他的地步。
“你不留着吗?”
梅琳娜眨了眨眼睛,接过癫火递来的死亡长钉。
“不了,【混沌】一直在催促我快点变得完整,我怕我什么时候忍不住,还是你保管吧。”
“哦。”
梅琳娜点了点头,将两把武器都收了起来。
“恩?什么东西刺挠我。”
就在这时,癫火突然感觉到,身体里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