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树洞中传来的心跳越发稀少。
但每一次心跳声响起,在场的所有神性都感觉心脏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而每次心跳,都伴随着野兽的嘶鸣。
远超那只被勇者秒杀的野兽,那是艾尔登之兽的咆哮。
生命世界中,无边肉木已经尽数枯死,林木间四处可见被榨干的野兽尸骸。
螺旋树树干已经严重干枯,沾染着一层腐臭的污泥。
圆桌附近,所有中等神性已经尽数消失,只剩下那只通体鲜红的小猫,蹲坐在尸山血海的刀柄上。
抬头看着那枚螺旋茧,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
那枚螺旋茧,不知何时已经结起一层坚固石壳。
就如同古龙身上的岩石一般,将中间的螺旋茧死死束缚。
与世界枯败腐朽的模样截然不同,螺旋茧内部,一切神性都被碾碎,如同水波一般在茧内荡漾。
那颗太阳也被巨大的压力,压缩成针尖大小。
每次收缩,太阳中所挤压出的卢恩也越来越少。
伴随着一次猛烈收缩,最后一滴卢恩被挤压出螺旋茧,沿着渠道输入头顶艾尔登之兽体内。
癫火早已陷入安然的休眠之中。
他太累了。
数百年的癫火炙烤、死亡侵蚀,让他的神经每时每刻处于紧绷中。
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他担心自己松懈半秒,就会被那无边的混沌吞噬殆尽。
即使是他的意志,也在这漫长的折磨中变得模糊,直到聊天群出现时才猛然惊醒。
而此时。
随着肉体灵魂被神性溶解,意志化作的太阳在茧内飘荡。
他终于能够得以喘息,那些撕裂性的锤炼,就是他最好的按摩。
【卵化】
伴随着最后一滴卢恩被榨干,由古龙岩石壳、生命蛋清与太阳蛋黄构成的巨卵,终于开始孵化。
太阳贪婪地吮吸着蛋清中的每一丝神性,借由铭刻在意志中的蓝图,重新构建身体。
骨髓攀爬、神经生长、骨骼铸造……
不是从幼儿姿态开始发育,就象癫火曾说过的,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一幅与他曾经一模一样的生命蓝图,在茧中缓慢生长。
癫火蜷缩身体,尤如在母亲羊水中一样安静。
唯独那颗头颅,在爬上皮肤不久后,就开始从内而外的燃烧。
火焰融化了大脑、头骨,随后扭转成了一枚灼热的血色烈阳。
烈阳之中,一条癫黄色的痕迹,宛若岩浆一般,迟缓而坚定的流向癫火的脊柱。
在与脊柱接触后,皮肉很快就被烧穿,在神性蛋清中蒸腾出大量气泡。
随着脊柱一节一节的被染黄,太阳头颅上也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
癫火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条漆黑如墨的长河,河水中不时伸出一只手臂,或是一个骷髅头,或抓或咬,攻击那名躺在长河中央的人影。
但它们的攻击,却象是棉花打在精钢之上,无法对人影造成半分伤害。
癫火缓缓直起身子,十字眼空洞地看向河流尽头。
左侧是明亮的草原,明亮的太阳悬挂,将温暖的光芒投射到每一寸草地。
微风吹过,湿润泥土的腥气混杂着淡淡的青草香,压低的草尖上,几头牛羊好奇看向河流上的人影。
右侧是无边的彼岸花海,血色残月高挂枝头,高傲而又冰冷,为所有花朵蒙上一层血色。
无穷无尽的枯骨溺死在花田,任由花茎扎入骨肉。
骨肉越是枯槁,花朵便越是艳丽。
‘这是哪来着?’
坐在两者之间的河流上,癫火的意志陷入了罕见的迷罔。
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左侧的空间艳阳高照,生命的气息不断侵入河流,缠绕在癫火身上。
它们在欢呼雀跃,在欢迎癫火踏入它们的领土。
恍惚中的癫火,跟随着这股引力,晃晃悠悠的向左侧走去。
另一边的花田窸窸窣窣,尽力吸引着癫火的注意力,妄图让他回头。
但它们实在太弱小了,那股死气在与生机对冲的瞬间,便被撞得粉碎。
很快,癫火晃晃悠悠的走到了河流边缘。
河水退潮时淹没他的脚踝,皮肤在漆黑的河水中衬托得格外苍白。
癫火即将迈出河流的脚顿在了半空。
他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呢?’
下意识的,癫火回眸眺望那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