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安帕赫的话,埃贡手指轻抖,手中锻造石直接被捏得粉碎,石渣从指缝簌簌滑落。
“你?还是他们?”
埃贡并未在安帕赫带来的两人身上嗅到龙血的味道,这证明二人从未进行过龙飨。
说话的同时,埃贡从洞内起身。
伴随他的动作,浓厚的飞龙血气在皮下翻涌。
属于顶级生命的气势,向着三人滚滚压来。
并没有攻击意图,只是他已经很难控制自己的气势。
安帕赫见状连忙上前半步,半挡在褪色者身前。
“我自然没有本事抗衡狂龙,可这位许戈大人不一样,如今交界地大半的半神折损在他手上。”
“半神与贝勒是两码事,它能与初代艾尔登之王分庭抗礼,交界地的那些半神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埃贡对于交界地半神的印象,还停留在幽影地被流放之前。
那时的半神还没有经历过碎片战争的洗礼,略显地有些稚嫩。
安帕赫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一只手掌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大人……埃贡算是我的朋友。”
安帕赫低声说道,神色间有些尴尬。
这也是他冒着风险,先褪色者一步开口的原因。
“无事,我来吧。”
褪色者没有在意他的那点小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缓步向着埃贡走去。
一边走,他向埃贡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你觉得你能战胜贝勒?”
埃贡的一只独眼,更加仔细地打量起褪色者,尤其是他那张有些稚嫩的脸。
随后摇了摇头。
“我并没有阻止你们挑战贝勒的意思,我只是提醒你们。”
一边说着,埃贡拉起腿上的破布,给三人看他那条被严重烧焦的小腿。
“贝勒很强,我的眼睛、还有这条腿都是被他所伤。
你们并非龙战士,没必要挑战这样的敌人。”
在埃贡看来,狩猎贝勒,是所有龙战士的最终追求。
而普通人没必要承担这样的风险。
褪色者看看他的眼睛,又看看他的腿。
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能从它口中存活?”
凭褪色者的眼光看来,如果连埃贡这样的人都无法杀死,那么这所谓的狂龙,也就那么回事了。
“哈……不过是凑巧捡回一条命罢了。”
埃贡想到自己被一爪撕碎铠甲,仅仅是从贝勒翼尖上流窜出的丁点雷焰,就对自己造成了毁灭性伤害。
不免自嘲地摇了摇头。
“它太强了。”
“有多强?”
“我……仅仅一招就败下阵来,依靠运气好才捡回一条小命。”
运气好……
褪色者看着埃贡。
他能感受到埃贡体内那股奔涌的龙血,就凭这种血脉浓度,他在交界地也是半神那一档的强者。
某个喜欢接龙头的半神,大概会被他单手逮捕。
能从贝勒手中活着回来,如埃贡所言,绝对有运气成分,但也绝对没有他说的那么多。
“还敢再次向它发起挑战吗?”
褪色者又问。
“啊?”
听到他的问题,埃贡先是一愣,随后猛地睁大自己的独眼,随后一脸严肃地紧盯褪色者。
“那是当然了,狩猎狂龙就是我一生的追求。”
那双眼睛里没有贝勒撕碎他肢体的仇恨,也没有龙飨诅咒带给他的食欲。
有的只是一份纯粹的、渴求战胜强敌的希冀。
埃贡不是想吃掉贝勒的心脏——他只是想杀死贝勒。
“那就跟上我吧,去杀了贝勒。”
话音落下,褪色者不再多做停留,转身踏着锋利碎石,径直朝着山巅龙巢的方向迈步。
梅琳娜神色没有半分意外,安静快步跟在他身侧,走了几步才轻声开口发问。
“你看上他了?”
梅琳娜鼻尖轻嗅着埃贡身上翻涌不散的飞龙血气。
她能清淅感知,这人肉身与灵魂早已被龙飨深度侵蚀,一身力量狂暴难控,心底却唯独留存着一份干净纯粹的执念。
不贪龙心、不图力量、只求与宿敌分一场胜负。
或许正是如此,贝勒才容许他在尖刺山脚安家,等待着他的再度上门。
“只是欣赏而已。”
褪色者轻声答道,他欣赏这种穷极一生,也要追求执念的人。
后方洞窟前,埃贡站在原地,独一只赤红龙瞳怔怔望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