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疯王的眼珠深处,一抹癫黄浮现。
【混沌】正在从内部摧毁他的意志,而疯王居然半点都没有察觉。
在看到癫火那副不怕死亡、癫狂的姿态后退意更胜。
就象是巨人对他的评价一样。
以前的勇者与贤王,或许会为了理想、为了人民死而后已。
但那个勇者与贤王已经死了。
现在留在这里的疯王,只是抛弃了理想、忘记自己是因何习得技法的混蛋。
无可救药、只以利益与自我为中心的混蛋。
尤其是在看到癫火挥刀斩碎了自己的技法后,疯王不仅没有反思自己的错误,反而更坚定了他逃亡的心。
【混沌】的侵蚀,只是将他送进深渊的推手罢了。
剑格上的邪眼瞪大,紧盯着周遭魔力的流淌。
疯王一剑斩向癫火的心脏。
现在癫火的头颅已经不再是他的弱点,反而那个极度精密的混沌溶炉,成了他的死门。
一旦外壳被击穿,内部的混沌溢出,癫火的神性便会无节制地燃烧。
那样的话,他就能趁机逃跑。
癫火自然不会如他所愿,猎犬步伐激活,脚下生风躲过了疯王侧斩。
就在他准备应对疯王接下来的进攻时,却看见疯王一个转身,向着环形山外跑去。
“你在和我开玩笑?”
癫火被气得笑了出来。
你可是王啊,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跑。
癫火的身体拉出一条明亮的残影,挥刀斩向疯王的后背。
疯王察觉到身后的危机,匆忙地转身挥剑。
刀剑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咒刃上的力道依旧,但癫火的手臂却岿然不动。
绵软无力,这是癫火的第一印象,他甚至怀疑疯王是不是藏了什么后手。
这一剑中并没有技法凝聚。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癫火拖拽长刀,尸山血海的锯齿每次割过咒刃,剑格上的邪眼就会一阵战栗。
随着癫火的拖拽,咒刃上也开始出现缺口,没有技法的保护,光凭武器的坚固根本挡不住尸山血海的撕扯。
但疯王恍若未觉,只是一味地加重手中的力道,想要将癫火击退。
如她所愿,癫火一步后撤,疯王一剑挥动,身体居然出现了一阵趔趄。
这是绝不该在技法强者身上出现的动作。
癫火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运行猎犬步伐后跳。
虽然没有察觉到危机的到来,但他的经验告诉他,一般这种买破绽之后,就是放技能的时机。
如果他真的信了,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见他后退,疯王非但没有乘胜追击,再度拔腿就跑。
‘你特么。’
与空气一番博弈的癫火手臂青筋暴起。
我以为你有陷阱,结果你没有陷阱,这不是耍我吗?
宛若天崩的刀势压向疯王,压得他再度转身挥刀。
癫火欺身扬刀,却没有斩向疯王,反而用刀柄砸向捅来的咒刃。
尸山血海缠着裹尸布的尾柄,精准而沉重的砸在那枚邪眼上,晶状体碎片混杂血液飞溅。
不知不觉间,疯王已经失去了对技法的操控,挥剑看似有章,却破绽百出。
锵——
在疯王惊讶且骇然的目光中,咒刃宛遭雷击,被刀柄砸的高高跃起,中门大开。
无上远方杖收起,癫火在疯王恐惧的眼神中双手握刀,将刀高举过头顶。
飘散的火星在极短的一瞬间收缩,将【杀戮】灼烧得嘶嘶作响。
长刀迸发出太阳般的光辉。
趁着疯王被弹反招式,全身疲软之际,癫火短暂蓄力,轰然一刀斩下。
自上而下,那张英俊的面庞被尸山血海的锯齿撕裂,脊柱一根一根的断裂,内脏被搅成浆糊。
轰隆——
以疯王为顶点,他背后的大地被癫火以十五度夹角蒸发。
大地破碎,环形山断裂,刀痕一直延伸到小岛边缘的海洋,随后重重撞在【疫病】的边界之上。
万籁俱寂。
癫火的身体火纹渐熄,身躯重新变得羸弱枯槁。
但那条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随着【傲慢】退离身体的主导位置,心脏中的混乱被释放,重新占据癫火的身体。
混沌之种也随之消失。
“你本来是有机会赢我的。”
看着地上被斩成两段的疯王,癫火沉默片刻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