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的敲击声回荡在圆桌厅堂。
从褪色者烧毁黄金树外部的尖刺后,此地已经名存实亡。
还活着的各位英雄,都选择了离开。
当然,那已经是极少的一部分。
大部分英雄早在烧树之前,就已经死亡。
只剩下一名被铁链锁住的铁匠,空洞地用锤子砸击铁砧。
即使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无人再会来找他锻造……但依旧有人照顾着他的生活。
“修古先生,我们快离开吧……这里就要坍塌了。”
罗德莉卡披着红色的斗篷,瑟缩在修古身边。
她的声音害怕极了,却依旧紧紧攥着修古脚上的铁链。
她想要带着修古一同离开此处。
虽然她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
“……你不是说要杀神吗。用这把武器。我……终于锻造出来了。”
修古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是一味地重复无意义的呓语。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天花板猛地砸下一块。
罗德莉卡眼角渗出泪花,手里却依旧撕扯着束缚修古的铁链,纤细手臂绷得发酸。
但她的实力太弱小了。
根本无力扯断这条铁链。
修古虽然有这个能力,但他早已神志不清,只剩下锻造武器的执念。
踏——踏——
就当罗德莉卡慌张无措的时候,一个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仿佛将死之人的最后喘息,每次行动都会与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罗德莉卡转头望向走廊尽头。
一名盔甲被严重融化,宛若铁水般贴服在身体表面,其中一只眼睛变成癫狂腐烂的黄色葡萄的褪色者,杵着武器走来。
“褪色……者……?”
罗德莉卡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在她眼中,永远无人可敌、难以战胜的褪色者大人,居然会受如此恐怖的伤势。
【不死】的神性在肉体内部流转,帮助褪色者压制癫狂的混乱火焰。
一名凡人,正以自己的意志对抗神性。
“褪色者大人!您还好吧!”
罗德莉卡慌忙地跑上前去,想要搀扶,却被褪色者挥手劝退。
自己身上的火焰,会伤到这个可怜的调灵师。
“罗德莉卡,你怎么还在这里?”
褪色者杵着剑,一只浑浊的独眼看向她。
罗德莉卡并未注意到,那只眼睛里的疲惫。
“我……修古先生不愿意离开,我在这里等他。”
褪色者沉默一会,开口说道。
“你先走吧,我来劝修古,去雷亚卢卡利亚,就说是我的朋友,瑟廉老师会收留你的。”
罗德莉卡尤豫再三,看着摇摇欲坠、石块不停剥落的厅堂梁柱,又望了望被锁链禁锢的修古,终究点头。
他知道这名褪色者的身份,也知道褪色者与铁匠是挚友。
现在褪色者明显有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要与铁匠详谈。
她并不是不明事理的笨人。
最后深深看了铁匠一眼,攥紧斗篷,一步三回头向着厅堂出口退去。
而在她离开厅堂的刹那,褪色者的身影消失。
刺啦——
罗德莉卡仿佛听见了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随后眼前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挥剑的癫火跪倒在地,吐出大片沾染火焰的鲜血。
“快了……你们都会渡过去……”
褪色者小心翼翼地将手按在罗德莉卡的尸体上,抽出一条完整灵魂,小心翼翼收好。
现在的时间,他已经借助火焰大锅,用癫火焚毁黄金树的尖刺,并在天空城中击杀了黑剑。
褪色者能感觉到,从自己焚毁尖刺以后,【混乱】的影响越发深厚。
但他不允许自己的意志屈服。
等褪色者原地休息了几分钟,才倚靠着长剑缓缓起身。
不知何时,修古敲打铁砧的动作停止,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
“哟,修古,很遗撼这次来没给你带酒。”
修古摇了摇头,看看褪色者,又看看罗德莉卡的尸体。
罗德莉卡的死亡似乎让他找回了一些理智。
“褪色者……现在是什么时间。”
“马上就要迎战艾尔登之兽了。”
听到褪色者的回复,修古又看向那具尸体,良久以后,似乎是想到了某种可能。
瞪大一双老眼看着褪色者,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