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一碟烤肉,癫火坐到了一块礁石上。
肉是山本老爷子烤的,几千年的磨合,让他对温度、火焰的掌控极其敏感。
癫火尝过两块,外焦里嫩,烤的滋滋冒油的五花肉撒上辣椒粉,香气扑鼻。
将整叠烤肉塞进群主手里,癫火也看向大海的方向。
“我搞不懂。”
群主双手抱着膝盖,孤零零蜷缩在礁石一角,脚下海浪一遍遍冲刷湿软的沙粒,又缓缓退去。
他指尖僵硬地捧着那盘滚烫的烤肉,油脂香气扑鼻,可他半点食欲都没有。
喉咙依旧发紧,下午会议室里那股人性腐烂的阴冷恶臭,哪怕时隔数个小时,依旧萦绕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明明是守护人类的组织,明明嘴上说着收容、保护、守护,为什么能面不改色,葬送一条条世界线?
那些世界里,有普通人,有孩子,有好好活着的人。
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因为出生在一条实验用的支线里,就该被随手抹去吗?”
他依旧无法释怀。
哪怕他理智上明白O5-1说的文明存续、可能性取舍,可情感上,他依旧唾弃这种冷酷到极致的选择。
癫火没有立刻开口说教,头盔遮挡住他的神情,唯有海风拂过盔甲,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他抬手,随意摘下头上的头盔,那颗刺眼灼热的太阳头颅暴露在夜色之下,暖金色的火光柔和跳动,没有半分战斗时的暴戾炽热。
微弱的火光映亮两人身旁的礁石,也驱散了夜里刺骨的海风。
“你是在担心什么呢?”
癫火的声音不大,却似乎能抵达群主心底最深处的骄傲。
那是拥有‘聊天群’的骄傲,是自信能够拯救所有人,让所有世界达到happy end的傲慢。
“担心,仅仅是一个普通人的你,无法改变这一切?还是担心聊天群不再特殊,自己什么都不是?”
“我……我没有……”
群主又将头埋低了些,似乎是被癫火戳到了痛处。
见他这副模样,癫火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事情。
咔嚓——
肩甲拆卸的清脆金属声。
一条枯瘦如柴,遍布纵横伤口的手臂,轻轻搭在了群主头上。
“懦弱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贪生也不是。”
癫火的手臂很轻,象一片枯叶落在群主头上。
可那只手却格外温暖,手臂上每一道伤疤都在微弱地发光。
象是被火焰烧灼过的裂纹里,依旧嵌着细碎的馀烬。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一个贪生怕死的、普通人的故事。”
……
交界地,破碎历5739年。
大陆最南方的啜泣半岛,一个无名石窟中,许戈自石棺中醒来。
“这是……什么地方?”
黑暗石棺中醒来的人,感觉一阵心慌。
他的手指最先恢复知觉。
指尖触到的是粗粝的石头,冰凉,表面有一层滑腻的苔藓。
他用力把手掌按在石壁上,试图把自己从棺材里撑起来,但手臂在发抖,象是很久没有用过一样。
“我这是被绑架了?”
但很快,许戈就推翻了这个猜测。
自己的手脚并未被捆缚,只是有些沉重。
“嘶……做噩梦了?”
许戈狠狠扭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但这股痛觉,也让他确认了,这并非噩梦。
随着时间的推移,许戈逐步找回了身体的使用权,眼球也逐步适应了黑暗。
“这里是……棺材?!”
发现自己正坐在棺材里,许戈吓了一跳,连忙挣扎着爬了出去。
万幸,石棺的棺盖早就被推到一旁,斜靠在冰冷岩壁上,不然以许戈的小身板,根本不可能推开。
许戈跟跄着爬出石棺,脚掌踩在湿滑坚硬的岩石上,双腿发软,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阴冷潮气,环顾四周。
石窟狭小闭塞,岩壁粗糙凹凸,头顶垂落着粘稠的暗色钟乳,岩壁缝隙间不断滴落清水。
滴答、滴答,单调又诡异,敲打着人的神经。
没有光源,整片空间被浓稠如墨的黑暗填满,唯有远处洞窟尽头,漏进一缕暗金璀灿的天光。
许戈低声呢喃,胸腔仍在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吓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骨节纤细突兀,整个人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