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除了衣角些许焦痕,皮肉完好无损。
蝴蝶忍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收起日轮刀,脸上掠过一丝愧疚。
方才情急之下误会了对方,险些拔刀相向。
她敛去眼底的戒备,主动走上前,语气诚恳。
“抱歉,是我太过冲动,错怪你了,癫火先生。”
毕竟是友善阵营的人,对承认错误这一点,蝴蝶忍并没有感到不好意思。
说完,她蹲下身,温和地看向惊魂未定的年轻队员,耐心询问蜘蛛山内部的变故、鬼的数量,还有失踪队员的去向。
“群主,你刚才想说啥?”
癫火侧目望向群主,虽然看不到头盔下的眼睛,但那股视线却实打实的落在了身上。
一时间,群主也有些尴尬。
刚才那一瞬间,他都以为是癫火暴走了,都准备叫山本老爷子赶紧把人按住。
“额……我是想提醒蝴蝶忍,你没有伤人来着。”
群主讪讪笑道。
“是吗?”
癫火淡淡应声,全然没将这点小误会放在心上。
没有在意他的尴尬,癫火已经将视线投向了山顶的方向。
在那里,有一股恶心的臭味。
一股腐烂、腥臭、混杂着人肉与怨毒的恶气,就象是王城下水道的味道。
“群主,我可以申请杀人吗?”
节肢爬行的细梭声响突兀从林间响起。
“什么?”
群主还没反应过来这句问话的深意,眉头微蹙,满是不解。
下一秒。
道路两侧的灌木丛猛然裂开,密密麻麻的人影缓缓走出。
清一色破损的鬼杀队队服,手握锈迹斑斑的日轮刀,身形僵硬扭曲,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
他们双眼惨白空洞,面无表情,浑身缠绕黏腻的白丝,步伐机械,一步步围拢过来。
有人的胸口被刀砍中,伤口甚至都能看见内脏,瞳孔都已经涣散。
但还有少数人……
“救命……”
“谁来救救我……”
细微的求救声在人群中响起,但很快就淹没在了脚步声中。
不是鬼,却早已被蛛鬼的血咒同化。
沦为半人半鬼的傀儡,失去身体操控权,只能看着自己砍杀昔日队友。
铛——铛——
或许是因为癫火站在最前方,又或许是因为,自己准备的傀儡被他看破。
数把日轮刀几乎同时斩向了他。
但癫火没有半点躲闪的意思,任凭刀刃落在那套溶铸盔甲上,火星四溅。
这是理所当然的,如果癫火这样的人,会因为这种攻击负伤的话,那也太对不起身上这套铠甲了。
现实可不是游戏,他的铠甲,是真正能抵挡住神明攻击的防具。
蝴蝶忍神色骤冷,瞬间明白了癫火为何会这般发问。
“是被累操控、同化的队员们。”
看过动漫,她也知道了蜘蛛山背后的主人是谁。
“能把丝砍断吗?我没记错的话,他们不是被丝操控了吗?”
群主问道,他自然也是看过鬼灭之刃的。
“很难。”
这次接话的反倒是山本老爷子。
在灵压的感应中,挂在队员身后的丝线只是个提高操控力的添头。
真正控制他们身体的,是钻进他们皮肤下,直接与神经接驳的小蜘蛛。
“这些东西,与动漫里的不一样了。”
群主看着那些失去自我、沦为傀儡的前鬼杀队员,嘴唇动了动,最终沉沉吐出一句。
“…… 仅限异化怪物,不可对残存理智的人类下手。”
他可不象是炭治郎一样,认为尸体不能被亵读。
死了就是死了,就算尸体完整也不可能复活。
更何况……这些尸体生前他也不认识。
蝴蝶忍在听到群主的话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同样的,她也没有炭治郎那么温柔的理想。
“只希望癫火先生能保住生者的性命。”
听到世界的主人发话,癫火轻颔首,握住直剑的手甲缓缓收紧。
浑浊的光泽,从面甲缝隙亮起。
刺啦——
【宰杀】
冒火的直剑从上到下,将一具尸体分割成两半。
不等鲜血流出,炽热火光从伤口迸发。
没有血腥,没有残肢,只馀一缕白灰轻轻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