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发烧
    咯噔一下,孩子的额头滚烫。

    又把手伸进去摸后脖颈,黏黏的,汗津津的,底下的皮肤都烫手,衣服更是被汗浸湿了。

    “岁岁?”

    林母的手心发凉,林清嘉只觉得很舒服,下意识朝那股凉意蹭了蹭。

    “岁岁?岁岁,醒醒。”

    林清嘉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眼皮沉的睁不开,嘴里嘟囔着热。

    “老头子,老头子,岁岁发烧了。”

    林母急得忘了点屋里的煤油灯,黑咕隆咚的她也看不清。

    林父本就在不放心她大半夜的起来,她出去没多久也跟着起来了。

    “怎么烧起来了?”林父摸着黑进来。

    林母顾不上跟他说话,让他快把煤油灯点起来。

    端着灯凑近了看——孙女脸上两坨红,嘴唇干得起皮,呼吸又急又烫。

    “妈,出什么事了?”

    刘雪梅惦记着男人第一次出远门,夜里也没睡安生,听到婆婆焦急的喊公公,意识到出事了,匆匆从床上爬起来。

    “岁岁发烧了。”

    说完,林父已经从外面打来一盆井拔凉水。

    林母将毛巾浸湿,拧得半干,叠好敷在孩子滚烫的脑门上。

    几分钟就换一次,换下来的毛巾都是温热的。

    孩子烧得迷糊,嘴里说着胡话,喊着:“奶奶,我难受”。

    眼看着水都换了好几盆,孩子一点没有退烧的意思,林父坐不住了。

    “我去请郑大夫来看看。”

    “汪。”虎符跟在他后面。

    刘雪梅也拿着湿毛巾不断地给孩子擦拭身体,夏天的衣服薄,直接把衣服撩起来给她肚子后背也都擦到。

    林清嘉就感觉身体像被架在火上烤,被子像一座山压在身上,怎么蹬都蹬不开。

    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都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听到奶奶在很远的地方喊自己,声音忽大忽小。

    她也听到爷爷说要去请郑大夫。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刘雪梅想到以前当姑娘时听说的土方子。

    用兑了烧酒的温水,一遍遍擦拭孩子的腋窝、脖子根,搓得掌心发烫。

    婆媳俩想尽办法给孩子退烧。

    林父也终于带着郑大夫来家里了。

    郑大夫一摸孩子额头,翻开眼皮看看,叹口气:“烧得太高,我这只有安乃近,先退烧。再不行,就得去镇上。”

    手从带来的医药箱中摸出来一片安乃近,只给她掰了一半。

    “给孩子吃半片,要是咽不下去就碾碎了兑勺温水喂下去。”

    林清嘉烧得迷糊,听到要把药片碾碎了吃,想要摇头。

    她能吞下去的。

    可她现在身子烧得昏昏沉沉,自以为摇了头,在其他人看来压根没有动静。

    “这么大的药片孩子哪里吞得下去。”岁岁嗓子眼细,平日吃东西大口点都要嚼好久才咽得下去。

    刘雪梅也觉得这个药片大了点,让婆婆在这里照顾孩子,她拿着药片去厨房拿碗碾碎。

    “婶婶,岁岁怎么了?”

    家里这么大的动静,林霜也被吵醒了。

    刘雪梅看到孩子穿的这么单薄,夏天夜里凉,催着她快回屋睡觉。

    “有我们大人在,你快回屋睡觉。”

    小孩子生病容易传染,刘雪梅不敢让她凑近看。

    林霜眼含担忧,但也知道不能给大人添乱。

    “岁岁,来,张嘴。”

    碾碎的药片放在勺子上,兑上温水已经融化了。

    林清嘉的嘴巴刚沾到一点药水,苦的,闭着嘴不肯喝。

    “喝了药才能好。”林母哄着孩子,不喝药怎么能好的了。

    生病了的林清嘉脆弱不少,这些年又被家里人宠着长大,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吃这个苦苦的东西。

    最后还是林母心一横,用手捏住孙女的鼻子,直接把这勺药水灌进去。

    苦涩在嘴里漫开,林清嘉当即委屈地哭了出来。

    一手带大的孩子哭的这么可怜,林母怎么会不难受,嘴巴都干的起皮,脸上的两坨红晕更是显眼。

    孩子哭累了,又昏昏沉沉的睡着,林母却不敢休息,不时给孩子额头上换湿毛巾。

    好在过了半个钟头后,药片起作用,孩子的烧慢慢退下去,三个大人都明显松了口气。

    再不退烧,林父都合计着连夜赶牛车带着孩子去镇上。

    “妈,你跟爹去睡会儿吧,我在这里看着岁岁。”

    公婆年纪大了熬不住夜,孩子发烧现在看是退了,但半夜说不定就又烧起来了,没人守着肯定不行。

    林母摇头,她回去了也睡不着。

    “你们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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