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即便他早就做好了会有这一天的心理准备,却不该这么快,这般的猝不及防!
“备马!我要马上赶去公主府!”
“大公子,你的伤才包扎好,若是再来一番剧烈颠簸,伤口定然又会撕裂的。听老夫的话,还是坐马车吧。”
赵大夫忍不住劝说了起来,身为医者,最是见不得病人糟蹋身体。
“马车太慢了,来不及。谢谢你赵大夫,我的身体我知道,不会有事的。”
谢云璟不再耽搁,或许,只要尽量快马加鞭,他还能来得及,看到姑姑最后一面。
当他急匆匆地赶到公主府上的时候,腹部再次溢出鲜血,精致入玉般的脸上,一片苍白。公主府上,隐隐传来了哭泣的声音。
他报上身份,冲进了主屋,看到的,是神情绝望的驸马,瘫坐在地上。苏嬷嬷捶打着胸口,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驸马,公主已经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了。死者为大,还是尽快将她收敛,入土为安吧。”
管家小心翼翼地开口,总不能让公主就这般不体面的被绑着,有些事情,终究还是要做。
谢云璟像是被人当头一棒,脑海之中轰隆作响,他大步走到了床榻边上,颤抖着伸出手,去探听大长公主的脉搏和心跳。
“没用的,我已经确认无数次了。公主,公主她连一顿饱饭都没用上……为什么?老天爷,你为什么要如此待我?我和公主究竟做错了什么,要遭遇这么多磨难?”
驸马捂着脸,痛哭出声,身份尊贵显赫又如何?他们夫妻二人,孤苦一生,相互扶持,如今,却是天人永隔。
明明公主的身体眼看着就好起来了,为何给了他们希望,又这么快的让他们陷入绝望?
“我不信!姑姑,你睁开眼,看我一眼好不好?”
谢云璟抓着大长公主的手,喃喃自语,一滴泪,无声无息的从他的眼眶坠落。自从亲眼见到母妃葬身于火海,他便仿佛一夜长大,再也没有哭过。
即便从高高在上的太孙一夜之间沦为孤儿,流落民间,颠沛流离。无论是怎样的痛苦磨难,他都不曾有丝毫软弱。他逼着自己变得冷硬,以无心无情面对这世间所有的风暴,走到如今。只因为他清楚,唯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
姑姑,我都还没告诉你我是谁,曾经我以为,还有很多很多和你相认的机会。总想着,要等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天,用最好的姿态和你见面,让你知道,我过得很好。
可是为什么,会来不及呢?
这一刻,谢云璟突然明白,哀莫大于心死,究竟是什么感受。
“渊哥儿?是你吗?”
女子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谢云璟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床榻上,突然睁开了眼睛的大长公主。他抓住的那只手,依旧冰冷,可是,脉搏却开始跳动了起来。
心跳虽然微弱,却并不是死寂的,她活过来了,她没有死!
大长公主眨了眨眼睛,深深地凝视着谢云璟,这张脸,和记忆中那个玉雪可爱的孩子,重合在了一起。
“我听到有人喊我姑姑,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你。难怪这段时间,我总是觉得你眼熟,也很亲切。渊哥儿,是你回来了吗?”
曾经小小年纪便惊才绝艳的皇太孙,谢渊,那是先皇亲自为他取的名字。迄今为止,已经变成了陵墓里面的牌位,再也没有人唤起。
“是我,姑姑,是我!”
谢云璟飞快地点了点头,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失去了所有的伪装,再也无法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
“公主,公主活过来了!”
“大夫,快去请大夫!”
驸马擦了一把眼泪,赶紧冲到床边,将大长公主抱在了怀里。方才他们都沉浸在痛苦的情绪中,也没注意到谢云璟小声说了些什么,自然也没听到他的自爆身份。
“公主,你要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死——呸呸呸,你好好的,你是不是已经正常了?我就知道,老天爷不会那么残忍的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苏嬷嬷也连滚带爬地过来,看着大长公主,哭得满脸泪痕。太好了,公主真的正常了,她的眼神清明,没有发疯,也没有自残亦或者伤人。
大夫很快过来检查了大长公主的身体,口中直喊着奇迹。苏嬷嬷赶紧给大长公主沐浴更衣,出来之后,脸上的神色又惊又喜。
“公主身上的曼陀罗花印记没有了!”
谢云璟暂时沦为了边缘人,不过他却并不觉得被慢待了,听到苏嬷嬷的话,他顿时神色一动。
无缘无故,姑姑不可能会突然就好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脚下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