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阳光开朗,是我们家的开心果,他不但给我们唱各种流行歌曲,还会用奶奶教的调子,编着词唱给我们听。
晓语唱的这个调子,就是有个星期天的午后,我们吃完饭在院子里玩,我大哥突发奇想,看着奶奶把洗干净的锅碗瓢盆放在太阳地晾晒,做的曲填的词。
奶奶说好听,他就把词曲都写下来,说要作为我们家的家族歌。最后还叫我们吟唱。爷爷他们听了也觉得好,把里面的词改了几句,我记的清清楚楚。
那时候,我总觉得,我哥的日子,会像奶奶教的歌一样,一直甜下去。爷爷奶奶慈祥,爱孩子,大伯大娘温和,没有一点脾气。对我们总是温声细语,从来没有指责过什么。
大伯家就哥哥一个孩子,我们家有我和弟弟。全家就我们三个孩子,有大哥,我们是骄傲的。
爸爸妈妈虽说年轻,不像爷爷大伯他们有正式单位,但也事业有成。 一家人没有龌龊,和和美美,很幸福。
可是风暴说来就来。那天我还在学校上课,邻居小伙伴风风火火,急匆匆来找我,说我们家出事了。
爷爷奶奶都被抓走,大伯大伯娘去外地演出没有在家。爸爸妈妈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我彻底慌了,不知道要怎么办?去大哥所在的学校去找他。见到他我腿都软了,现在大哥是我唯一的依靠了。他沉默了良久,劝我别怕,他先去打听打听情况。
大哥出去了两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说爷爷被审查,不知道会怎么样。他叫我照顾好弟弟,谨言慎行,什么都别问别说。
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爷爷奶奶已经下了农场,接受改造。而家里只剩下我们三个孩子,我们无力回天。
我爷爷是被对手迫害的,自然在那些地方也多有不服。他刚强一辈子,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凌辱,动不动就和他们硬刚。
我奶奶身体弱,干不了重活。没多久就病了。我大哥没和家人商量,自己主动申请去爷爷奶奶所在的地方。
可是在那样的环境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语。得不到有效的救治,没多久我奶奶就病逝了。爷爷疯了,和那些人吵,闹。
最终结果就是被人欺负,报复,换了一个又一个地方。直到我们没有了一点消息。
一晃好多年,平反的消息传来时,我几乎是跑着原来的地方去他们。可是就再也没有找到他们。没有人知道他们被转到了哪里。我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打听,才知道他们到了西北,你们这个地方。
可是,还是来晚了。”
林晓语看着杜教授,喃喃的说:“我师傅最爱哼的就是这首小调,刚开始我还嫌这曲子土,不高大上。他总是看着一个方向。现在想想,那肯定是家的方向。”
姥姥上了炕,站在被子上在她的大木箱里掏啊掏,掏出了一个小木匣子,递给了林晓语。
林晓语接过小木匣子,放在炕边,打开。
“师叔,这是我师傅全部的家当。你收起来,也是个念想。”
杜教授颤抖着双手,走到炕边,看见不大的匣子里。
一把掉漆的手风琴,姥爷知道这是他从废品站淘回来的,修了又修,琴键上的凹痕深得能卡进指甲。
一个泛黄的笔记本,纸页都脆了,上面记满了曲子,有奶奶教的童谣,有他自己编的儿歌,还有些是他在牛棚里偷偷记下的旋律,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执拗。
还有一支用竹片做的简易口琴,边缘都磨光滑了,是他当年在牛棚里藏着的那支。
旁边的深红色的丝绒盒子,里面有一枚黑色的玉佩,已经脏的看不清颜色。这是他送给林晓语的礼物,林晓语一直很珍惜,小心翼翼的保存着。
杜教授打开盒子看见玉佩,对林晓语说:“你倒点水把这清洗下,看看他是什么样子的。”
林初一迅速的跑出去,打了一盆子水。端了进来,放到了炕沿上。林晓语问杜教授:“这能洗不,会不会洗坏了。这可是师傅留给我的,可以洗不?”
杜教授点点头:“洗吧,没事。”
林晓语听话,放进水里,慢慢的摩挲。黑水渐渐退去,绿色的玉石渐渐显露了出来。
林初一不懂玉石,但也知道,这是好东西。
在这样的环境里,能完好的把这保存下来,真的是不容易。
杜教授从脖子上拉了一下,出来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这玉佩我们兄弟几人一人一块,是爷爷年轻时候买的玉石,自己开,自己打磨的。晓语,大哥送给你,他肯定是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以后你就戴上吧。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