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陆元就见玉符亮起刺目的青光，何老的声音随之变得洪亮如钟。
那声音中带着碎空境修士特有的威压，直接在整片仙盟驻地上空炸响。
“仙盟所属虚神境以上修士全部听令！”
“即刻分赴东南西北四境，护百姓魂魄斩凶化之兽！”
“凡遇驭兽宗弟子一律拿下，敢抗者就地格杀！”
声音落下的瞬间，院子周围的屋门纷纷被从里面推开。
十几道身影冲天而起，各色灵光如流星般划破天际，朝四面八方疾射而去。
陆元紧跟着何老出了院子，正想开口问自己该做什么，却见一道白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二人面前。
来人一身月白长衫，面如冠玉，腰间悬着一枚青龙玉坠，正是那青阳楼的林公子林不凡！
陆元有些不解，前些日子初次见面时，此人还一脸意气风发。
怎么今儿见他却是一脸的倦意，好似在人世间奔波许久了似的。
何老看见他后，反应也很是直接。
他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抽在林不凡左脸上。
力道之大，甚至将林不凡整个人扇得侧退了三四步。
林不凡左边脸颊迅速肿起一道鲜红的掌印，嘴角也缓缓溢出一缕血丝。
他抬手擦了擦，却没打算还手。
何老胸膛剧烈起伏着，指着林不凡的鼻子怒骂道："你还有脸来？！你早知道方渊在做什么，你早知道他手里攥着那么多条人命，你却替他挡着拦着不让人查！”
“林不凡！你可是青阳楼的少主！你师父传你一身术法是为了让你庇护苍生，不是让你包庇歹人的！”
林不凡垂下眼帘，沉默了数息才低声道：“何老，都是我的错，这一巴掌是我改挨的……”
“你该挨的何止一巴掌！”
何老气得手指都在抖。
“你自己看看东边那团云，你看看那玩意儿盖到哪儿了！整个大衡南境都快被罩住了，你知不知道这一会儿工夫有多少凡俗百姓遭了殃？”
林不凡抬起头，眸光阴沉至极。
他先是看了一眼何老，随后目光又越过他的肩头，径直落在了陆元身上。
那眼神力带着某种审视，像是要把陆元的魂魄深处都看透一般。
“何老……”
林不凡声音沙哑却平稳。
“我来的路上做了七十三次推演。”
“什么？”
何老愣了愣，像是没听清。
林不凡索性摊开手掌，用指尖凝聚出一小团银白色的光雾，光雾中不断有细碎的画面闪过。
“每一次推演里，我都在方渊得手之前动手杀了他。”
“有时候是提前三年，有时候是提前一年，最早的一次我提前了十二年找到他，那时候他还没开始研究这些玩意儿。”
说到这儿，他突然苦笑了一声。
“但这些都没有用。”
“我虽然杀了他，但那只怪物要么提前被别的人造出来，要么方渊的死本身就触发了某种更坏的后果。”
“我试过毁掉他的研究笔记，试过收买他身边的弟子，试过在他设阵的关键节点上布下反噬禁制……”
说到这儿，他突然顿住，又缓缓摇头道：“全失败了……”
“这些年，我跨越了无数次时空，最好的结果也比现在糟糕十倍。”
何老张了张嘴，脸上的怒意渐渐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愕然。
“那你……你这次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得手了？”
林不凡眉头紧锁，沉吟道：“这一次……是我所有推演里伤亡最小的一次。”
“黑云覆盖的范围在边缘处，已经减缓了扩散速度，因为我把方渊手里最关键的三个引魂阵提前拆了两个。”
“目前被抽走魂魄的生灵，集中在衡京以南三百里内，往外扩散的势头已经被压住了大半。”
陆元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插了句嘴。
“你先别急着邀功，那怪物已经出来了，你光拆几个阵有什么用？”
林不凡转过头，认真道：“有用，因为那只怪物现在还只是一个半成品。”
说着，林不凡还竖起三根手指。
“它需要整整三天的蕴养期才能真正成形。”
“三天内它散出的魂煞只能覆盖百里范围，三天之后……才是真正的生灵涂炭！”
陆元也皱了皱眉，继续问：“那你就有把握，三天之内一定能把它干掉？”
林不凡沉默了一瞬，随即又摇了摇头。
“我打不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