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元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如果我们把修行的终极目标称为得道,那在朝着这个目标行进的过程,就是我们每个人认知中的道了。”
“正所谓大道三千,终点虽然都是得道,但由于我们每个人的出身不同,所处的环境不同,所遭遇的事物不同,道也会演化为无数种。”
“譬如醉心于剑的修士终生追求的是剑道,其他还有刀道,枪道,音律之道,符箓之道等等……”
“甚至,在正道之外,还有魂修的魂魄之道,魔门的盗亦有道,以及那标榜阴阳调和,实则沉溺在男欢女爱中的合欢之道,数之不尽。”
“道这玩意儿本就无所定义,就跟何老你之前说的一样,道有形亦无形。”
“说白了,你觉得这件事你能办成,那做这件事的过程,就是独属于你的道。”
“在晚辈看来,前两个问题或多或少都有明确的答案,唯独这第三个问题,太过庞大,也太过笼统。”
“只要能给出个具体的说法,都不能算错。”
“我想何老您,也并非是想我们这些年轻弟子,在这里仅凭三言两语,就能争论出一条公认的,正确的道。”
“你只是单纯想了解我们对道之一字的定义,是也不是?”
“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
陆元说完这话,何老随即发出一阵豪气十足的狂笑声。
“好好好!老夫今日听过许多修士谈论自身对道定义,唯独你的回答,最是深得我心。”
“他们都忘了,道本身就是不可被定义的,就如同修道的修士本身!”
“的确,如果有一名修士,天生就拥有着超乎常人的剑道资质,他自身也对剑道格外痴迷。”
“那此人踏上剑道,几乎就是件理所应当的事。”
“可事实真是如此么?人的心境,是会跟着阅历一同增长的。”
“很有可能,在你年少时认为最合适的道,到了年老时,却不一定再适合你。”
“这个时候做出改变,对很多人来说都是痛苦的,毕竟,那可是自己修了大半辈子的道,哪儿能说改就改?”
“可很多时候,改变却又是必须的……”
何老说到这儿,便止住了话头,没再继续深入。
陆元却感觉他明显是话里有话。
他刚才那一番发自肺腑的感言,不像是他自身对于道的感悟,更像是他站在仙盟这个客观的角度上,对其内部那些迂腐制度的感慨和绝望。
而后,何老拍了拍陆元的肩膀,随即回到了原本自己所在的位置。
第一场有关灵辩的比试,在两个时辰后也随即结束。
原本人头窜痛,热闹非凡的何府小院,此时也骤然变得冷清了不少。
院内只剩下陆元三人,以及此前最先发言的雷厉风,花梦灵,以及那儒生修士等人。
至于那朱朝雨,不知为何也被何老留了下来。
陆元感觉这绝对是黑幕,因为朱朝雨刚才压根就没有参与第一场灵辩的比试。
这都能被留下来,除了她那个当世最强的女剑仙姐姐悄悄与何老串通过之外,根本没有别的解释。
这时,站在陆元身旁一直东张西望的柳平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方才这里还站着数百名修士,现如今却只剩下了不到十名。”
“宗门大比,原来这么残酷吗?”
苏长歌皱了皱眉,沉声说:“往届的大比没这么多规矩,修士们都是一对一打擂台打上去的,所以看上去自然也不如今年这种,一场比试就筛掉如此多人的规矩残酷。”
“但本质上来说,从数以万计的修士中,挑出一名各方面资质都算不错的人来担当仙盟盟主大任,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残酷的事。”
正说着,站在院子中央的何老突然对他们招了招手。
三人赶紧上前,而后就听见何老对着众人宣读道:“如今还能留在此处的小友们,便是被我何青山选中的仙盟盟主候选人。”
“你们成功通过了第一轮的灵辩之比,证明了你们对天下苍生,以及对道的感悟,远比其他修士要来的更为深刻。”
“那么这第二场,自然就是要比拼诸位的谋略了。”
说着,何老伸手一指头顶,那座刚刚用灵力搭建好的擂台。
朱朝雨见状,忍不住摩拳擦掌,一脸跃跃欲试地问道:“终于可以动手了么?”
“刚才真是快把老娘憋坏了!”
何老无奈地笑了笑,而后将朱朝雨拉至身侧,还对她竖起了三根手指。
“朱小友莫急,虽然立的是擂台,但想要登临其上打擂,你还得先听老夫讲完三个规矩才行。”
朱朝雨急不可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