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平一脸认真,似乎真打算和苏长歌学习一些为人处世的方法。
苏长歌也倍感欣慰,继续和他讲道:“陆叔如果答应与他们论道,只有两种结果。”
“一种就是他论的不好,沦为了众人的笑柄,如此一来那聚宝斋的二人便能坐实陆叔是个粗鄙之人的看法。”
“他刚才用来嘲讽这二人的言论,自然也就成了单纯的谩骂,毫无意义,反倒会使得陆叔在周围人眼中的形象进一步变差。”
柳平皱了皱眉,心中稍感不妙。
“啊?那……那这该如何是好?”
“袁师弟此时被他俩架在火上烤,想必也很难拒绝这论道的邀请。”
“等等,你不是说会有两种结果么,那另一种结果又当如何?”
苏长歌又是一声长叹。
“另一种结果就是,陆叔论道论的特别好,论的周围人心悦诚服,如此一来,他的形象倒是能保住,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我担心那聚宝斋的两人不一定会遵守约定。”
“以他们的品性,估摸着会直接盗取陆叔的结论,去给那何老前辈复述一遍,如此一来,他们就相当于踩着陆叔通过了这大比的第一关,这样反倒会让我更难受!”
柳平闻言,也顿时气得不行。
“论的好也不行,论的差更不行,照你这么说,袁师弟现在岂不是进退两难?”
苏长歌面露苦色,她虽然不想承认,但自打陆元主动去招惹这胖瘦二人组的时候,结果已然注定。
她倒是也想去帮陆元,但精通音律之道的她,对于如何跟其他人论道也不怎么擅长。
至于柳平她就更不指望了。
这位活爹,三句话不离机关术,怕是刚开口就得被别人怼的哑口无言。
而此时,身处漩涡中心的陆元,脸上却不见丝毫的紧张之色。
他思索片刻,而后就对着那胖瘦修士点头道:“可以,你们既然想听,那我就简单讲两句……”
陆元转身坐到一旁的石阶上,扫了一眼周围茫茫多的修士,缓缓开口。
“先说第一个问题,何为天下?”
他伸手一指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
“从字面意思上理解,咱们头顶那一望无垠的空处,就是天,而在天之下的一切事物,就被统称为了天下。”
“天下也就是世界,是生灵产生认知之后,所接触到的这片三维空间。”
陆元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递到了在场所有修士的耳中。
在场众人也都不自觉停下了讨论,朝他递来了一道道疑惑的视线。
陆元刚才的说法中,带着一些现代人独有的词汇,可对于经常出入秘境与洞府的这些修士来说,三维空间的概念却并不难理解。
陆元继续讲述,声音不急不缓。
“可天下仅仅只是我们能看到,听到,闻到,感知到的这处现实世界么?”
“我看不一定,因为在一些修士还未踏足的野生秘境中,很可能也存在着一批已经开了灵智的生物,他们或是与我们一样的人形,亦或是兽形,肉身的形态其实没什么所谓,主要是它们的认知与我们相同。”
“即是如此,那他们所处的那片秘境世界,对他们而言不也是一种天下么?”
“如此一来,矛盾就产生了,在我们这些修士的认知里,天与天道都只有一个,天下更是别无二主。”
“那这天下到底该怎么算呢?你的天下是天下,我的天下就不能算天下了?”
“所以我认为,天下这种抽象的概念,从根本上就不应该被定义。”
“在我老家有这么句话,所谓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同理,在我看来,你作为修士的道心,你作为人的认知能拓展到什么地方,那便都能算作是你所认为的天下!”
此言既出,围观的修士中有的皱眉,有的人若有所思。
陆元给出的答案,与此前的雷厉风,花梦灵等人完全不同。
他并没有引经据典,而是用尽量接地气的方式,将他认知中的天下向着众人描述了出来。
或许在某些人看来,他的这种回答方式十分简陋,甚至还显得有些土里土气。
可也有人认为,大道至简,陆元简单的描述中,却蕴含着极为深刻的哲理,发人深省,令人深思。
矮胖修士思索片刻,刚想出言嘲讽,却被那瘦高修士赶忙按住。
因为他此时清楚看到,就在陆元说完这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后,那何老居然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笑容并非恭维,也不是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就连此前花梦灵的答案,都未曾使他流露出过这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