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兔子急了尚且都会咬人,更何况这些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妖族平民们。
它们不再压抑血脉中的兽性,任由本能驱使肉身。
现场顿时弥漫起浓郁的血腥气。
驭兽宗弟子的哀嚎声连绵不绝,其中还伴随着妖族咀嚼血肉,吞噬骨髓的声响。
陆元望着眼前的血腥一幕,心里却并未感觉到有多畅快。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罪孽并不在这些底层的驭兽宗弟子身上。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与苍璃类似,都是被恶人随意使唤的工具。
而且,就算没了驭兽宗,也会有猎兽宗,捕兽宗……
只要人与妖之间依旧存在隔阂,那类似马有财的惨状,仍会在这片大地重复上演。
陆元站在雨幕中,缓缓闭上眼睛。
雨水落下,顺着他的发丝滑过脸颊,而后又滴落在他手中长剑的剑身处,溅起阵阵水花。
天道无能,人心险恶。
万般皆苦,唯有自渡。
……
与此同时,在那遥远的驭兽宗主峰之上。
林公子眉头紧蹙,犹豫许久才将手中黑子落入棋盘。
见此情景,坐在他对面的方渊忍不住低声轻笑。
“多年未见,你个臭棋篓子的手艺倒是一点儿也没长进啊?”
方渊将棋盘直接推翻,从桌子下翻出两坛酒,将其中一坛朝林公子丢了过去。
林公子稳稳接住,仰头灌了两口,畅快道:“好酒!”
方渊面带微笑,意味深长道:“酒好,人更好……”
“咱俩这都多少年的老交情了,你不能因为才十年没见,就忘了我这个好兄弟吧?”
“以后经常来我这儿坐坐,放心,酒肯定少不了你的。”
林公子哑然失笑,随即摊开折扇,斜了对面的方渊一眼。
“我还以为你今天找我来单纯只是为了叙旧呢。”
“方老鬼,你和你的驭兽宗终于是想通了?”
方渊一声长叹,语气也是万分感慨。
“想通了想通了,如今世道纷乱,民不聊生。”
“外有妖族虎视眈眈,内有魔门四处作乱。”
“若是以往,大奸大恶无非也就是烧杀掳掠这四个字。”
“可现在,冷眼旁观也会被人打成是助纣为虐。”
“况且,看到那些食不果腹的流民,无家可归的妖兽幼崽,我心里也特别过意不去。”
“驭兽宗有着足以庇佑这些人的强大力量,可那前任宗主却什么都没做,他只是任由罪恶在世间蔓延。”
“我在当上宗主的那一天就发过誓,务必要将出现在我面前的罪恶尽数铲除!”
林公子稍稍一愣,心里对方渊的印象也稍稍有了一些改观。
“呵,你能有这份心,那就最好不过了。”
“我会去找武老他们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将你们驭兽宗也纳入正道联盟之内。”
方渊一脸激动,当即握住了林公子的手。
“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
林公子似是对方渊表现出的过分热情稍稍感到有些诧异。
他身子微微后仰,赶忙将手从对方手里抽离出来。
“说什么谢不谢的,你与我,还有那位七皇子殿下,当初可都是在梨园里磕头拜过把子的结义兄弟。”
“当初我们就曾发过誓,余生都要相互帮助。”
听到这话,方渊脸色忽然一僵,似是想起了什么,眼底突地翻起一阵格外复杂的情绪。
他不动声色地退回座位上,继续与林公子又一阵没一阵的闲聊。
直至天色渐暗,林公子打算起身告辞之际。
方渊赶紧起身,道出自己今日将林公子唤至此处的真实意图。
“林闲,我听闻你前些日子,曾在那大衡皇宫内,亲手击杀了一名刺王杀驾的魔门狂徒……可真有此事?”
林闲脚步微顿,思虑片刻才开口。
“是有这么回事,说起来,那个魔门倒还算有点儿骨气,见我和其余三大正道高手到场,当即便自刎归天了。”
“你问这些做什么?”
方渊面色微沉,继续追问。
“我还听闻,此人在临死之前,曾将陛下一身的龙气尽数吸收,变成了一种不人不妖的怪物,这也是真的吗?”
林公子此时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赶忙改口说:“当然不是,皇帝虽然号称真龙天子,但归根到底也是人。”
“那一身的龙气,说白了不过是大衡国运的显化,与佛门的功德,道门的道心并无太大差别。”
方渊静静听着,脸色逐渐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