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盘踞在陆元周身的那些黑气彻底散尽。
宝儿这才缓步上前,双手捧起他的脸颊,仔细观瞧。
“妈……不,娘亲。”
陆元一脸的疲惫,但在与宝儿对上视线时,仍是强挤出一丝笑容。
宝儿涕中带笑,将其小心翼翼拥入怀中。
“什么时候了还在贫嘴……”
说着,她又转头望向身后的安沐溪。
“安姑娘,快过来,再帮他检查一下体内还有无纳罪魔的魂魄碎屑。”
“这次是正常的检查,你别多想了。”
一场大战刚刚落下帷幕,安沐溪明显还没从刚才的慌乱中缓过神来。
听到宝儿的吩咐,她下意识就走到陆元身边,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施展灵医洞天。
“肉身……安全。”
“神念……无恙。”
“魂魄……还算澄净……”
经过一番细致的检查过后,二女终是确定,陆元已不会再受到纳罪魔的影响,纷纷松了口气。
而直到这时,安沐溪才终于反应过来宝儿刚才话中的深意,当场便闹了个大红脸。
“你原来一直都知道吗?”
宝儿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是自然,你以为本阁主这上千年的寿元是白活的不成?”
“说句难听的,就是你俩一撅腚,我就知道你俩拉的什么颜色的……唔!”
安沐溪赶忙抬手捂住她的嘴,脸色羞愤至极。
“说得好!下次不许再说了!”
……
“三姐,你昨晚一定又熬夜了吧?”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有些琐事交由我们,或者那些下人去办理也行。”
“归根到底,还是身子要紧啊。”
午后,大衡乾清宫内。
屏退那些新晋的文武百官后,狴犴有些担忧地望着身旁仍在焦急处理公务的苏千影。
苏千影头也不抬,平静地开口。
“国家大事,交给那些奴才去办,我不放心。”
“至于你们……”
“唉,你二姐自从陆先生走后,就像是丢了魂似的,整日茶不思饭不想,人都瘦了一整圈。”
“老四时任督察御史,全国各地到处巡查,老五携佛门众僧,也在四处布施,救济百姓。”
“至于老六和老九他俩,一个守国库,一个下到地方赈灾。”
“更不用说你了,这段时日,为了重组内阁,你肯定也耗费了不少精力吧?”
七皇子沉默不语,但眉头的那缕郁色仍挥之不去。
“天子驾崩,贼人当道。”
“现如今我大衡正值生死存亡之秋,你我即为皇室子弟代掌皇权,就势必要尽心尽力,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说完,苏千影手中笔墨也随即顿住。
她抬手捏了捏眉心,略显疲惫道:“抱怨的话说再多也无济于事,咱们不如还是来聊聊你上次微服私访的成果吧。”
“其他都是些小问题,国库亏空才是目前最大的国家重症,你找到搞钱的办法没有?”
狴犴闻言,也是忍不住一声长叹。
“三姐,你说笑了,现如今就连咱们这些皇子皇孙日子都不好过,下头的那些百姓,又能好到哪儿去呢?”
“光是那沉重的赋税,就足以压倒一大片穷困潦倒的家庭,小弟我,实在是不忍心再和他们提钱的事儿。”
“不过,近期似有几处中立仙门主动与咱们接触示好……”
“依我看,三姐,不如先答应他们如何?”
苏千影重重一拍桌面,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
“不!绝对不行!”
“老七,你没在宗门待过,所以你不知道。”
“那些人只是表面示好,实则就是想从我大衡的地盘上,狠狠咬下去一块肉!”
“这年头,正道四大派的那些老狐狸各个闭门不出,对国事也是敷衍至极。”
“所以这些投机倒把的混蛋才会特意挑这个时机,跑来与我们献殷勤。”
“若是往年国力强盛时,你看他们敢有这些小动作么!”
狴犴被苏千影一顿训斥,头都有些抬不起来了。
直至傍晚时分,他才苦着张脸从乾清宫中走出,漫步在衡京城街头。
望着周围的车水马龙,人流熙攘,狴犴忍不住自嘲。
“俗话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想我堂堂刑部尚书,年少便已成名,这些年来更是侦破国内无数悬案,被百姓奉为神眼铁判。”
“可最终,却是连点儿家底都没能落下。”
“真可谓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