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倩的目光，看向已经被抽干水的池塘底部。

    “其实，这池子里，除了那具尸体，还藏着个好东西。”李克垚说道。

    张文倩看了他一眼。

    李克垚用下巴指了指池塘中心，那里，大片的淤泥之中，隐约露出一截黑黢黢的木头。

    “看到那东西没有？那叫阴沉木，也叫乌木。”

    李克垚说，“用你们读书人的话说，这叫炭化木。是几千年前的树木，因为山崩、地震或者泥石流，被埋进了古河床底下。在缺氧、高压的环境里，加上微生物的作用，经历几千上万年的炭化，才最终形成。”

    “我们这行，管它叫风水神木。”

    李克垚接着说：“能形成阴沉木的地方，必定是风水宝穴，阴气汇聚之地。这木头在地下埋了千年，尽吸阴华，本身就已经成了精。千年不腐，自带灵性。普通人戴一小块在身上，能辟邪，还能吸收体内的阴寒湿气。要是懂行的人拿去做成法器，那就厉害了。”

    吸收体内的阴寒湿气？

    她腿上的鳞片，不就是因为体内水汽过重，没法疏解，才异变成这样的吗？

    她转过头，盯着李克垚：

    “李大爷，这木头……真的有那么神奇？”

    “老头子我从不说假话。”

    李克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的焦黄的牙，“这塘里的阴气之所以被吸干，一半是被那具僵尸吸了，另一半，就是被这根阴沉木给镇住了。这木头少说也值个百八十万，要是碰到识货的，价钱还能翻倍。”

    钱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看到了治好自己怪病的希望。

    她说：

    “李大爷，等警察走了，您能帮我把这木头捞上来吗？我……我想买下它。您要是喜欢，我送您一根最好的，将来给您做……”

    她本想说“做棺材”，但觉得不吉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克垚却哈哈一笑：

    “做棺材？用不着。我这辈子都在跟黄河水打交道，我师父，我徒弟，我孙女，都折在了水里。等我死了，骨灰就撒进黄河，生于斯，死于斯，也算是有个归宿了。”

    老人的笑声很豁达。

    张文倩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天边滚过几声闷雷，雨点砸了下来。

    “要下大雨了，丫头，快回家吧。”

    李克垚跨上他那辆破旧的三轮车，冲她摆了摆手，很快就骑远了。

    张文倩却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冰冷的雨水浇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