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水下的声音很闷,还是震得她耳朵嗡嗡响。
这不是她的指令。
她根本没下攻击的命令。
她当时想的还是怎么挣开水鬼的头发,怎么保住自己。
可他动了。
在她被偷袭的时候,那具本该由她操控的僵尸身体,自己动了。
僵尸的本能是攻击活人。
但他攻击的是想害她的鬼。
这是张安平的本能。
苏阳阳心里一抽,说不出的滋味。
她本来以为,即便灵魂被她拘回了身体,但张安平变成僵尸后也会忘掉自己。
可现在看,他即便变成了僵尸,也本能地选择了保护她。
是生前的执念,还是他真的存有记忆。
这个发现,让苏阳阳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养尸,不只是为了留个念想了。
只要他能继续变强,强到能说话,强到能容纳更完整的魂魄,
说不定……说不定真能从那个邪祟手里,把他抢回来,让他借尸还魂!
肺里的气用完了,她赶紧蹬腿往上游。
“哗啦——”
苏阳阳钻出水面,大口呼吸着冰凉的空气。
她没马上上岸,而是回头看了看那片又恢复了安静的池塘。
她的丈夫,她的僵尸,正躺在五米深的水底,
守着他们俩的秘密。
她爬上岸,拧干湿衣服,身上冷得发抖,但心里却热乎乎的。
回到婚房所在的院落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苏阳阳换下湿衣,正准备处理那罐散发着怪味的养尸灵液,
院门外传来一阵“咩咩”的叫声和苍老的人声。
“你个老东西,跑这儿来寻相好啦?”
一个裹着头巾,扛着羊铲的老大娘赶着一只老山羊,正好路过门口。
她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有点憔悴的苏阳阳,还有她脚边那个黑乎乎的陶罐。
“哟,新媳妇,起这么早啊。”
老大娘嗓门洪亮,自来熟的打着招呼,
“这是在捣鼓啥好吃的呢?”
苏阳阳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倒是很镇定,站直了身子,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大娘早。
我……我准备做点腌菜。”
“腌菜?”老大娘来了兴致,凑过来看了一眼那陶罐里黑乎乎、黏糊糊的液体,
一股药味、腥味、土味混在一起的怪味扑面而来,熏得她皱了皱鼻子,
“你这腌菜的酱汁……配方挺特别啊。”
“是我家乡的秘方。”
苏阳阳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始瞎说,
“味道是冲了点,但是腌出来的菜,酸辣爽口,特别开胃。”
她还补充了一句:
“就是讲究多,得用清早的露水调,我这才起个大早嘛。”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老大娘一下就信了。
农村里,谁家没点压箱底的绝活呢。
她热情地用羊铲指了指村北的山坡:
“那感情好!这会儿山坡上的野辣菜正嫩着呢,掐了尖儿,用你这酱汁一腌,啧啧,冬天拿来下粥,那日子过的!我帮你挖点去?”
“啊?不,不用麻烦大娘了……”
“客气啥!”
老大娘是个行动派,不给苏阳阳拒绝的机会,
把羊往院门口的树上一拴,扛着铲子就往山坡上走,边走还边回头喊:
“你等着,大娘我眼神好,专给你挑最嫩的!”
苏阳阳站在原地,有点哭笑不得,看着自己脚边那罐用紫河车、
观音土、生硫磺熬成的养尸灵液,有点出神。
酸辣口……吗?
没一会儿,老大娘乐呵呵地拎着大半筐嫩生生的野辣菜回来了,
直接塞给苏阳阳。
“够你腌一大罐了!丫头,说好了啊,等冬天,我拿我家自己种的红薯,来换你这秘制腌菜尝尝!”
“……好。”
苏阳阳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就在这时,那只被拴着的老山羊不知道怎么挣脱了绳子,
撒开蹄子就往村外跑。
“哎!你个老杀才!”
老大娘急了,顾不上再跟苏阳阳唠嗑,
抄起羊铲就追了出去,很快就跑没影了。
院子里总算安静了。
苏阳阳看着那筐绿油油的野辣菜,又看了看那罐黑漆漆的腌尸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