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八角的辛香,又混杂着中药的苦涩,
还有一股类似海鲜市场的腥气和硫磺的刺鼻。
苏阳阳拿着一根木棍,面无表情地在锅里搅动着。
经过一整天的熬煮,几十种材料已经完全融化,最终形成了一种半透明的黑色胶质。
这就是“养尸灵液”的雏形。
将其取出,冷却,装入陶瓷罐中密封,
待到使用时,再用清水稀释,或给尸体药浴,或从九窍灌入,
便能帮助尸体生肌补骨,伐毛洗髓,大大缩短蜕变为僵的时间。
苏阳阳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滚烫的胶质液体,舀进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大陶瓷罐里,
盖上盖子,又用黄符和红绳封了口。
她打算等天黑之后,就带着这罐宝贝去池塘边。
然而,就在她直起腰,擦了擦额头汗水的瞬间,心口猛地一跳!
一种莫名的心悸感传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胸口,那里,是她与张安安之间血脉契约的感应源头。
养尸符,有异动!
有什么东西,在攻击安平的尸体!
苏阳阳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池塘里的那个铁锤水鬼。
可一个区区水鬼,没事去招惹一具尸体干什么?
厉鬼侵占尸体,除非……除非那具尸体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尸体!
不可能!
苏阳阳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安平才死了七天,那个废弃池塘虽然是阴气汇聚之地,
但顶多算个一级宝穴,按照《养尸录》上最乐观的估计,蜕变为紫僵,至少也需要一年。
七天?绝无可能!
可是,心口那阵阵如同针扎般的感应,持续了足足十分钟都没有停歇。
这证明,攻击仍在继续!
不行,必须去看看!
苏t阳阳再也坐不住了。不管是什么情况,她都必须立刻赶到池塘。
刚熬好的养尸灵液,最忌讳烈日曝晒,否则灵性会大打折扣。
她来不及多想,找来一个大竹筐,将沉重的陶瓷罐小心地放进去,又从屋里扯出一块红色的碎花布盖在上面。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还特意换了一身灰扑扑的旧衣服,
头上裹了块头巾,抄起墙角的锄头扛在肩上,快步朝村外走去。
这副打扮,活脱脱一个刚下地干活回来的村姑。
然而,当她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还是引起了树下那群乘凉老人的注意。
“咦,那不是安平家的城里媳妇吗?”
“是她,是她!啧啧,这才结婚几天啊,就下地干活了?安平那小子也舍得?”
“说起来,你们有谁看到安平了没?我好像……都一个礼拜没见着他了吧?”
一个老大爷的话,让整个槐树下的气氛都安静了下来。
是啊,张安平呢?
新婚燕尔,本该是小两口腻在一起的时候,
怎么反倒是新媳妇一个人扛着锄头到处跑,新郎官却不见了踪影?
村民们的议论声不大,却一字不落地传进了苏阳阳的耳朵里。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握着锄头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只是加快了脚步,朝着村北那片不祥之地走去。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那群村民好奇又疑惑的目光中,显得格外单薄,也格外……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