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把行李箱拖上二楼时,箱轮在楼梯边磕了一下。
咚。
声音在老小区的楼道里响得很清楚。
他停了一秒,低头看了眼箱子。
还好。
没裂。
楼道墙皮脱落,扶手上落着灰。
二楼左边那扇门,就是他家。
外面还有一层网窗铁门。
苏慕白摸出钥匙,插进去,拧开。
咔哒。
铁门开了。
里面那扇木门也没反锁。
他把行李箱拖进去,顺手关门。
客厅不大。
三室一厅一厨一卫,老小区的房子。
采光一般,窗外能看见对面楼的防盗网。
茶几上放着几个空瓜子袋。
电视遥控器压在皱巴巴的抽纸上。
沙发靠垫歪在角落里。
家里没人。
苏慕白把书包放到椅子上,喊了一声。
“妈?”
没人应。
他又看了眼客厅。
多半又出去打牌了。
苏慕白并不意外。
连失望都懒得失望。
他从小差不多就是这么长大的。
别人放假回家,家里饭菜热着,爸妈问考得怎么样。
他回家,客厅没人,洗衣机里不知道堆了几天衣服。
这就是他熟悉的版本。
稳定。
稳定得让人想笑。
苏慕白把行李箱拖到自己房间门口。
他的房间也不大。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旧衣柜。
书桌上还放着高中时用过的笔筒,里面几支笔早就没水了。
他转身去倒水,路过阳台时,脚步停住。
洗衣机盖子是开的。
里面堆着一团衣服。
外套、毛巾、短袖全混在一起,皱得没法看。
苏慕白站在阳台门口,看了两秒。
很好。
这才叫回家。
他伸手扒拉了一下。
有股闷了几天的味道。
不能再放。
再放就真的不能要了。
他把衣服拎出来,把颜色区分。
洗衣机排水管旁边还有一团头发。
地板上也有。
客厅,阳台,卫生间门口,全有。
苏慕白低头看着那几缕头发,脑子里只剩一个问题。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一边不在家,一边把家里弄成这样的?
他叹了口气。
认命。
先洗衣服。
再扫地。
拖地。
苏慕白倒好洗衣液,按下激活键。
洗衣机嗡的一声转起来。
他去厨房拿扫把。
灶台上还有一个没洗的锅,锅底沾着干掉的油。
碗池里放着两个碗。
苏慕白看了一眼,又把扫把放下。
先洗碗。
不然等会儿看着更烦。
冷水冲到手上。
他挤洗洁精,刷锅,冲碗,擦灶台。
动作很熟。
小时候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别人家里这些事都是大人做。
后来就不想了。
反正家里没人做。
那就他做。
洗完碗,扫地。
扫到客厅时,他从沙发底下扫出来一个麻将筹码。
红色的。
苏慕白低头看着那东西,沉默了几秒。
然后弯腰捡起来,放到茶几上。
行。
证据很充分。
老妈今天肯定不是去买菜了。
他扫完地,又拖了一遍。
老房子的地砖有些地方磨花了,就算拖干净,看着也旧。
但至少比刚进门时顺眼。
等他把第一桶衣服晾上,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
苏慕白站在阳台上,抬手擦了下额头。
不算累。
就是有点麻木。
手机在客厅桌上震了一下。
他走过去拿起来。
屏幕上是沉书瑶的消息。
瑶:我到家啦。
瑶:你到家了吗?
瑶:路上还顺利吗?
苏慕白看着这几行字,手指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