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满意就删掉重来。
有一次他蹲在操场边拍跑步的人,为了等一个逆光的角度,在同一个位置蹲了四十分钟。
膝盖都麻了,终于等到一个长发女生跑过夕阳正中,快门按下去,回放一看,焦点落在了背后的铁栏杆上。
人是虚的。
苏慕白面无表情地删掉,揉了揉膝盖,又蹲回去了。
第二天,同一个位置,同一个时间段。
这次他提前把对焦模式切成了连续追焦。
快门连按三张。
第一张,构图歪了。
第二张,表情不对。
第三张。
逆光从女生的发尾穿过来,操场的跑道线从画面左下角延伸到右上,人在三分之一处,步幅舒展,影子拖得很长。
苏慕白盯着回放屏看了五秒。
没删。
拍完照片,他经过女生许可后,把这张照片发给陆老师。
陆老师回了三个字:“可以了。”
苏慕白把手机锁上,靠在操场的铁栏杆上,腿还是麻的。
他和沉书瑶的聊天频率从一天几十条变成了十来条。
有时候是早上的一句“早安”。
有时候是晚上的一句“晚安,纯爱战神”。
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发一张照片过去。
苏慕白拍的校园夕阳,沉书瑶发的办公桌上堆成小山的文档。
两个人都很忙。
但谁都没有催过对方。
苏慕白在工作室修完一组照片的那个晚上,靠在椅背上,翻到了一张老照片。
是之前在游乐园,灰马甲摄影师拍的那张。
他和沉书瑶站在花坛旁边,十指交扣。
他侧着头看她,她仰着脸在笑。
阳光从背后打过来,在两个人的轮廓上勾了一圈金边。
苏慕白盯着看了一会儿,退出相册,打开了流览器。
学校附近有不少摄影工作室在招兼职摄影师。
价格从两百到八百不等。
他把三个帖子收藏了。
十一月第一周。
沉书瑶终于忙完了。
那天下午,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瑶:啊啊啊啊终于结束了!!!
瑶:领导走了!!!
瑶:我自由了!!!
连发四条,全是感叹号。
苏慕白盯着屏幕,嘴角勾起淡淡的笑。
他打了一行字。
“辛苦了,要不要出来拍拍照?我最近技术进步了不少,给你拍几张好看的,心情也会变好。”
发送。
对面安静了三秒。
瑶:不拍。
苏慕白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不拍?
他刚想问为什么,下一条消息弹出来了。
瑶:憋了这么久,是时候去玩点解压的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