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挣。
第二天下午。
综合楼五楼,摄影社的暗房。
苏慕白敲了两下门。
“进来。”
推门进去。
陆老师坐在一堆冲洗设备后面,手里举着一张还没干透的黑白照片,对着台灯端详。
陆振声,四十出头,瘦高个,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灰白相间,看人的时候眼皮永远只掀一半。
摄影社的指导老师。
在学校里以两件事闻名:一是拍照水平极高,省级摄影大赛评委;二是脾气极差,带了八年摄影社,骂哭过的学生两只手数不过来。
苏慕白第一次来请教的时候,带了三张自认为不错的作品。
陆老师看了十秒。
“构图凑合,光影还行,但没有灵魂。”
他把照片扔回桌上。
“你拍的时候在想什么?”
苏慕白愣了一下。
“想……怎么把画面拍好看。”
“好看。”
陆老师重复了一遍,语气象在嚼一块放了三天的馒头。
“好看是最低级的标准。”
“同样一棵树,你拍它好看,别人也拍它好看,有什么区别?区别在于拍的人脑子里装着什么。”
他用手指点了点苏慕白的太阳穴。
“这里面的东西,才是照片的灵魂。”
从那之后,苏慕白每隔两天就去找陆老师。带作品,挨骂,改,再挨骂,再改。
今天是第四次。
苏慕白把U盘插进计算机,调出最近拍的一组校园秋景。
陆老师靠在椅背上,一张张翻过去。
翻到第七张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
画面是银杏大道。满地金黄的落叶,远处有几个学生的背影,逆光。构图干净,色调温暖,光影漂亮。
“比上次好。”
苏慕白攥着鼠标的手紧了紧。
“但还是差一口气。”
陆老师把照片放大,指着画面右下角。
“你看这片叶子。”
苏慕白凑过去看。
一片银杏叶落在路沿石上,半黄半绿,边缘微微卷起。
“你注意到它了,但你没有拍它。你拍的是整条大道。”
陆老师把照片关掉,转过椅子面对他。
“你的技术够用了,欠的是情感,你心里有东西想表达,但你不敢。一直在用构图和技巧挡着。”
苏慕白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老师没有继续往下说。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国庆节,市文化中心有个活动要人拍照,日薪四百。你要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