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车间里摆著几口大铁锅,锅里装著黑乎乎的火药原料。
几个工人正拿著木铲在搅拌,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黑色的粉末。
“周铁同志,你来啦!”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工人迎上来,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俺叫赵老四,是火药车间的班长。程厂长说你要来改良火药,俺们可盼了好久了。”
周铁和赵老四握了握手,然后走到大铁锅前,看了看锅里的原料。
黑色的粉末,颗粒不均匀,有的粗有的细,顏色也不一致,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
“赵师傅,现在的配方是什么比例?”
赵老四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一行字:“硝石六两,硫磺一两,木炭三两。”
周铁摇了摇头:“这个配方太老了,威力不够。我建议改成硝酸钾七成,硫磺一成,木炭两成。
硝酸钾比硝石纯度高,氧化性更强,火药燃烧更充分,威力更大。”
赵老四愣了一下:“硝酸钾?那玩意儿俺们没用过啊。”
“可以用,而且效果比硝石好。”周铁从包里掏出一小包白色粉末,“这是我从独立团带过来的硝酸钾,你们试试。”
赵老四接过粉末,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点了点头:“行,试试就试试。”
按照周铁的配方,赵老四带著工人们重新配製了一批火药。
硝酸钾七份,硫磺一份,木炭两份,按比例混合,然后用石磨研磨成细粉,再过筛,最后用酒精湿润后压製成颗粒。
第一批火药做出来的时候,周铁亲自拿到靶场去试爆。
他把一小包火药放在地上,点燃引信,然后跑开。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地面上被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赵老四站在远处,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老天爷!”他喃喃自语,“这威力,比原来的强了一倍不止!”
周铁走过去,看了看炸坑,又闻了闻空气中的气味,满意地点了点头。
“威力確实提高了,但还不够,咱们还可以进一步改良,用无烟火药代替黑火药。”
赵老四愣住了:“无烟火药?那玩意儿不是鬼子才有的吗?咱们能造?”
“能造,但工艺比较复杂。”周铁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流程图,“无烟火药的主要原料是硝化棉,用棉花和硝酸、硫酸混合反应製成。
硝化棉溶解在乙醚和酒精的混合溶剂里,然后压製成条,切割成颗粒,乾燥后就是无烟火药。”
赵老四听得云里雾里,周铁说的那些化学名词他一个都听不懂。
“周铁同志,你说的这些俺听不懂,但俺相信你,你说咋干,俺就咋干。
周铁笑了笑:“不急,一步一步来,先把黑火药的配方改好,稳定生產,然后再研究无烟火药。”
接下来的一周,周铁泡在火药车间里,和赵老四一起反覆试验。
他们调整了硝酸钾、硫磺和木炭的比例,找到了最佳配比。
他们改进了研磨工艺,使火药颗粒更加均匀。他们还用酒精代替水来湿润火药,乾燥后的火药颗粒更加坚硬,不容易受潮。
一周后,改良后的黑火药正式投產。 第一批生產出来的手榴弹,威力比原来强了一倍半,有效破片从原来的二三十片增加到了六七十片,而且引信稳定,极少哑火。
程厂长来火药车间视察的时候,看到那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的手榴弹,笑得合不拢嘴。
“周铁同志,你这一来,就把咱们最头疼的问题解决了!”他拍著周铁的肩膀,兴奋的喊道,“好!太好了!”
周铁谦虚地说道:“程厂长,这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咱们要研究无烟火药,把復装子弹的质量也提上去。”
火药改良之后,周铁把目光转向了子弹復装车间。
子弹復装是黄崖洞兵工厂的一项重要业务。
各部队把打过的弹壳送回来,厂里的工人把弹壳清洗、整形、装底火、装发射药、装弹头,復装成能用的子弹。
但復装出来的子弹质量一直不稳定,有的打出去偏得厉害,有的乾脆打不响。
周铁在子弹復装车间待了三天,终於找出了问题的根源。
首先是弹壳整形的问题。
弹壳在第一次发射后会发生膨胀,口径变大,如果不经过整形就直接復装,弹头装不紧,打出去精度差。
厂里虽然有整形模具,但模具的精度不够,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