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不是冷,而是鼻子里的硝烟味太他妈呛了。
这味道他熟悉,前世的他当了十五年兵,修了十五年的武器,这个味道没少闻。
“排长!排长醒了!”
一张黝黑的瘦脸凑到眼前,军帽歪戴著,露出一截粗硬的头髮茬子。
这打扮周铁太熟悉了,八路军灰布军装,绑腿打得歪歪扭扭,领章上缀著两块红底黄字的布牌牌。
八路军那时候还没有正式军衔,所谓的“领章”只是一种简易的標识物,各级干部通过顏色和样式来区分职务高低。
那人手里攥著一桿步枪,枪身上有个显眼的防尘盖。
周铁一眼就认出来了,三八式。
这枪全长將近一米三,加装上三零式刺刀后能达到一米六六,比当时不少日本兵的身高还长。
枪重不到四公斤,口径六点五毫米,弹仓容量五发,有效射程四百六十米。
这些数据在前世他背得滚瓜烂熟,因为那是军迷圈里爭论最凶的话题之一:三八大盖到底准不准?
“排长,你刚才让鬼子的炮弹震晕过去了,俺还以为”那瘦脸汉子眼圈发红,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周铁没搭话,他还在消化脑子里突然多出来的记忆。
周铁,二十六岁,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一团一营二连一排排长。
十六岁参加红军,从川陕根据地一路打过来,长征,东征,抗战爆发后编入129师。
上个月刚提的排长。
他所在的部队,正是团长李云龙的新一团。
这时候他正躺在苍云岭阵地上的一个散兵坑里。
苍云岭。
坂田联队。
周铁脑子里的信息一对上,后脊樑就窜起一股凉气。
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
他穿越了。
而且是穿越到了《亮剑》的世界里。
穿越到了那个苍云岭上,李云龙用迫击炮两发乾掉坂田联队指挥部的苍云岭。
“柱子呢?王承柱呢?”周铁一把抓住瘦脸汉子的胳膊。
“柱子哥在那边挖工事呢。”瘦脸汉子指了指阵地东侧。
周铁翻身爬了起来。
阵地上到处都是忙碌的战士,有的在加固掩体,有的在擦拭枪枝,有的在搬运弹药。
他看见了一个壮实的汉子正抱著一门迫击炮蹲在掩体里,仔仔细细地用破布擦拭炮管。
王承柱。
新一团的迫击炮手。
在原著里,他一炮打掉了坂田的指挥部,但那是在李云龙的命令下。
而此刻,周铁站在这里,脑子里装著亮剑的全部剧情。
这仗,该怎么打?
“排长,你看啥呢?”王承柱抬起头,露出一口黄牙,“俺这炮管擦得亮堂不?”
周铁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门迫击炮。
这是从日军手里缴获的九七式81毫米迫击炮,日本货,做工精良,但保养得不太行。
炮管里磨损严重,炮架的一个紧固螺丝还鬆了。
当时八路军想得到一门迫击炮,那真是拿人命去换,缴获来之后能用到什么时候就用什么时候,哪有什么保养条件。
“柱子,你这螺丝鬆了,打出去的炮弹偏不偏?”周铁指了指那个螺丝。 王承柱愣了一下,低头一看,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佩服:“排长,你啥时候也懂炮了?这螺丝確实是鬆了,俺寻思著凑合使,反正”
“不能凑合。”周铁打断他,“去找个扳手,把螺丝拧紧。
你这炮管也磨损太严重了,炮弹出口的初速会下降,弹道会下坠得更快。
等一下打坂田指挥部的时候,你得把標尺往上多调一个密位。”
“啥叫密位?”王承柱一脸懵。
周铁这才意识到,那时候的八路军炮兵大多是大老粗,哪懂什么密位不密位的。
他改口道:“就是你瞄准的时候,標尺比平时多抬高一指。”
“那俺懂了!”王承柱咧嘴笑了,隨即又压低声音,“排长,你刚才说打坂田指挥部?团长还没下令呢。”
周铁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解释。
他站起身,眺望远方。
苍云岭是个高地,视野开阔。
远处是坂田联队的阵地,能看到日军在修筑工事,几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制高点上。
那种重机枪口径七点七毫米,弹板供弹,射速慢但威力大,枪管上的散热片一圈一圈的,像鸡脖子一样,所以得了个外號叫“鸡脖子”。
坂田联队是日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