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没答应
    沈清兰拎着大包小包跨进沐家门,崔文静迎上来,目光却被她手中那堆东西定住了——两盒港式点心,一瓶洋酒,一条进口烟,还有一套包装考究的护肤品,在略显陈旧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扎眼。

    “沈女士,您这是……”崔文静有些局促,“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

    沈清兰将东西搁在桌上,笑道:“应该的。昨天不告而来,失礼得很,今天特来赔个不是。”

    沐承言从里屋走出,视线在那瓶洋酒上停了一瞬,嘴上仍客气着:“太见外了。”

    “叫我清兰就好。”沈清兰摆摆手,“往后都是一家人,不必生分。”

    崔文静忙着沏茶,沈清兰在沙发坐下,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屋子。昨日来得匆忙,今日才看清,地方虽小,却拾掇得利落;旧家具擦得锃亮,透着一股踏实过日子的烟火气。

    李承霄坐在一旁,替沈清兰斟了杯热茶,又给沐承言续上。崔文静端来瓜子花生,四人围坐在茶几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

    茶过两巡,沈清兰放下茶杯,语气随意了些:“承霄这孩子命苦,爹妈走得早,我姐姐就留了他一个,我这心里是放心不下。”

    崔文静点头:“我们都看在眼里,拿他当自家孩子疼着呢。”

    “有你们照应,我在香港也能睡个安稳觉。”沈清兰看了李承霄一眼,转而望向崔文静,“我就是想问问,两个孩子的事,你们两位是怎么想的?”

    屋里安静了一下。

    沐承言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没接话。崔文静看了一眼丈夫,又瞥向李承霄,笑容收了收,语气还是温和的:“年轻人的事,我们做长辈的不好插手。让他们自己处着,顺其自然吧。”

    沈清兰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比先前浅了些:“也是。我就是心里有个底,免得日后唐突了你们。”

    沐承言放下茶杯:“沐婉还在国外念书,一年多后才回来。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对,”崔文静接话,“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做主。我们老人家,不多嘴。”

    沈清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没再追问。

    又聊了几句别的,沈清兰便起身告辞。崔文静挽留吃饭,她只说约了人。李承霄送她到胡同口,夜风微凉,沈清兰的脚步慢下来。

    “承霄,”她没回头,“沐家这门亲事,你觉得能成吗?”

    李承霄怔了一下:“怎么突然这么问?”

    沈清兰转过身。路灯昏黄,她的面容隐在光影里,神情看不太清。

    “他们没表态。”她说,“说是让孩子自己处,其实就是没答应。”

    李承霄沉默片刻:“至少,他们没有反对。”

    “可也没说同意。”沈清兰的语气有点冲,又压下去了,“承霄,你听小姨一句。沐家这姑娘,你要是真喜欢,就等着。但也别太死心眼,万一......”

    “小姨,”李承霄打断她,“我等得起。”

    沈清兰盯着他,半晌没说话。她抬手替他整了整衣领,指尖轻柔,像他小时候那样。

    “行吧。”她叹了口气,“你跟你爸一样,认准了就不回头。”

    她转身往路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承霄,手头紧不紧?”

    “不紧,我够花。”

    “别逞强。”沈清兰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他手里,“拿着。不是让你乱花,是让你手头宽裕些。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李承霄想推回去,沈清兰瞪了他一眼:“跟小姨还客气什么?”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要是你真跟沐家姑娘成了,往后结婚过日子,哪样不要钱?要是成不了......”她没往下说,拍了拍他的手背,“成不了也没关系。你还有小姨呢。”

    李承霄攥着那个信封,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沈清兰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临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回去吧,别送了。”

    “小姨......”

    “行了,别说了。”她摆摆手,钻进了车里。

    李承霄站在胡同口,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手里的信封沉甸甸的,他低头看了一眼,封口没封严,露出几张外汇券的边角。

    风灌进领口,他把信封揣进兜里,转身往回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踩在自己脚下。

    回到自己小屋,他坐在床沿上,盯着对面斑驳的墙壁。

    小姨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晚上——“他们没表态,其实就是没答应。”

    他何尝不懂?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准话。“让孩子自己处”“等她回来再说”,听着是体面,实则是道不置可否的屏风。

    可他能说什么?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一间十多平米的筒子楼,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一个永远洗不清的“海外关系”。换成他是沐婉的父母,也不会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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