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眼中翻涌着此生最浓烈的不舍。
机甲的推进器功率开到极致,冲破第一道虫族防线的瞬间,坚硬的外壳被虫族毒液腐蚀出滋滋白烟。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故土的方向,眸底的不舍几乎要溢出来,却又在转瞬之间,被赴死的决绝彻底覆盖。
他知道,这一去,再无归途。
通讯器里还残留着微弱的信号,他调整频率,开启最后的语音录制。
【梅尔林,当你听到这段留言时,我已经不在了,没能兑现陪你的承诺,对不起。
别为我难过,我守护了我想守护的星河,也守住了有你的世界。
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生活,替我看着梅维斯长大,往后的每一寸春光,都当是我在陪着你。
小心贾斯帕和狐言,不要和他们对上,我把我的日记藏在了空间纽里,如果这颗星球能有幸被清理,希望有人能解开真相。
我爱你,此生不悔。】
语音落下的瞬间,他彻底切断了所有对外通讯,眼眸里最后一丝柔软尽数敛去,只剩下视死如归的凛冽。
机甲引擎轰鸣,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如同划破黑暗的利刃,义无反顾地冲向虫族。
贝尔的遗言在寂静的客厅里,久久回荡。
“他知道我会去找真相,所以提前告诉我,让我顾及梅维斯,不要去争。”梅尔林的眼泪又不停地往下落。
可是她怎么可能不去争,贝尔是她此生挚爱,她不愿让他枉死。
“我找他曾经的手下打听过,他也曾向上级反映过此事,但被拦截了。”
贝尔努力过,只是无法对抗。
“我的家族并不显赫,就算他们想帮助我,也有心无力,贝尔是从底层打拼上来的。”
所有联邦现役指挥官中,贝尔年纪最大,身后也没有家族支撑,这才被贾斯帕钻了空。
“我可以帮你,池渊跟我说过,他和贝尔是至交,我也拿你当朋友。”
无止月先给她吃一剂定心丸,而后说道:“最关键的证据被贝尔上将带走了,这才是最困难的。”
要是只想简单复仇,她可以直接让地狱犬去撕碎贾斯帕,可梅尔林的愿望是希望真相大白。
梅尔林不安开口:“贝尔去的那个星球的虫族已经被消灭了大半,我可以雇佣星盗去搜寻他的踪迹。”
“机甲不是被引爆了吗?”
“完全异化的兽人很强大,能硬扛爆炸,我相信他现在是活着的,只是没有了人的意识。”梅尔林把手放在心口。
“那我们加快速度吧。”无止月还想早点回去见池渊。
要是让那个大醋精知道她长时间停留在第二军团,不得抛下一切来追她。
梅尔林再次表达感谢:“无论结果如何,无止月阁下的恩情我永生难忘。”
“你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我把我的护卫队分一半过去保护你。”
梅尔林在狐言眼中属于意外,难保他不会动歪心思。
贾斯帕倒是不会动手,因为他自信过头,认为自己的魅力大,也坚信他身后的人会处理好一切。
“我在第二军团也有人,他们会暗中保护我,无止月阁下才应该保护好自己,上次劫持的事件我听说了,你……”
梅尔林欲言又止,她想把自己知道的线索告诉无止月,但又怕对方不信。
“无止月阁下,如果您信任我,让池渊上将去调查金尘长官。”
她还是说了出来,因为她相信无止月阁下有自己的判断。
“金尘是联邦高层经过层层筛选派来保护我的,平时也不跟我对接,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无止月心下一惊。
如果真的是金尘,那联邦高层可有不少的蛀虫啊。
“如果您选择相信金尘长官,也不会多问我这么一句。”梅尔林嘴角上扬,她没看错人。
她抬起手腕:“图标,金色太阳。”
“贝尔邀请金尘在家吃饭时,询问过他的纹身去哪了,金尘说不好看就洗了。”
“我好奇问过贝尔是什么样的纹身,他说是纹在手腕上的金色太阳。”
席缘书从空间纽里拿出图纸:“是不是长这样?”
“我无法确定,因为我没见过,但大概是一模一样的。”梅尔林无奈摇头。
陆寂眉头微蹙,眼眸紧紧盯着图纸上的图案,心底翻涌着强烈的熟悉感,仿佛这图案早已见过。
可无论他如何凝神思索,脑海里只有模糊的碎片闪过,偏偏抓不住具体的轮廓。
是在哪里见过?
他接过席缘书的图纸,反复摩挲着那个棱角分明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