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下心底的警惕,顺着苏清玉示意的方向,放轻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拨开挡在身前浓密的蕨类枝叶,映入眼帘的是两个依旧蒙着面的黑衣人。
“都死了。”池渊探了探他们的鼻息。
两人身上的黑衣被撕裂多处,身上有着深浅不一的伤口,看着格外惨烈。
更让人惊心的是,其中一人右腿空荡荡的,裤管断到膝盖上方。
无止月的神色沉静,没有丝毫同情。
她的目光很快就定格在其中那个尚能勉强看出人样的黑衣人手上。
他掌心紧紧捏着一块黑石碎片。
整块黑石早已不再完整,边缘残缺碎裂,只剩小小一块残片握在指间。
可那股从石头缝隙里飘出的古老气息,一瞬间钻入无止月鼻息,直抵心神。
这气息……太熟悉了。
那缕熟悉又诡异的气息,如同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着她的心神,让她忽略了周遭致命的丛林。
她不受控制地往前踏出一步,眼神牢牢锁定那块残缺的黑石。
不等身旁的席缘书出言阻拦,无止月已然伸出手,指尖缓缓朝着那枚黑石碎片探去。
原本安安静静的黑石碎片,在接触到她体温的瞬间,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金色光芒。
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吸力,猛地从碎片里迸发出来。
“宝宝!”
“小心!”
池渊和席缘书的惊呼声在耳边炸开,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无止月只觉得浑身一轻,周身的景物瞬间扭曲崩塌。
不过眨眼之间,她便被那股诡异的力量彻底拽离了原地,周身的一切都消失殆尽。
“快把陆寂弄醒,让他想办法去老婆身边。”席缘书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陆寂身上。
再次睁眼时,无止月怔怔地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空间里。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任何景物,没有上下左右之分,目之所及,全是极致到刺眼的白色。
“无妄,滚出来。”无止月的声音染上寒意。
那股诡异的力量在她四肢百骸里乱窜,与她血脉深处沉睡的力量疯狂共鸣。
莫名的烦躁与暴戾从心底翻涌而上,压抑已久的本能在这一刻彻底挣脱枷锁。
无止月猛地闭上眼,周身骤然泛起淡淡的紫色雾气,魔气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沉寂的空间瞬间震荡。
无尽魔气从她体内狂涌而出,如同翻腾的黑色巨浪,又像是燃烧的暗夜烈焰,以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魔气所过之处,连虚无的空气都泛起阵阵扭曲。
纯白的空间壁垒被魔气狠狠撕扯,原本刺眼到让人目眩的白光,在魔气的灼烧下发出滋滋的声响,一点点消融。
无边的白不再纯粹,被墨色魔气肆意焚烧,大片大片的纯白如同冰雪消融,化作点点光屑消散无踪。
魔气翻涌咆哮,化作狰狞的兽形,张开巨口吞噬着周遭的纯白,将这片死寂的空间彻底点燃。
无止月血脉里的魔气不受控制地疯涨,仿佛要将这片虚假的纯白彻底焚尽。
浓稠的魔气彻底吞噬了最后一缕纯白,这片虚无的空间再也无法维持平衡,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响。
细密的裂痕从四面八方蔓延,如同破碎的镜面,飞速爬满整个空间。
一股强大的拉扯力再次裹住无止月的身躯,将她从这片覆灭的破碎空间里抽离。
失重感转瞬即逝。
再次站稳时,周遭已然换了一番天地。
这里是一片恢弘肃穆的混沌空间,头顶是流转着金银双色光芒的星河光幕,脚下是泛着温润白光的玉石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至高威压,丝丝缕缕的规则之力在空气中浮动。
四周矗立着无数扇一模一样的银白色金属门,延伸至视线尽头,整个空间寂静无声,唯有能量流转的细微嗡鸣。
这里是主神空间。
无止月站在原地,周身翻涌的魔气缓缓收敛,缩回血脉深处,眸底的墨色暗光渐渐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清亮,她抬手抚了抚眉心,方才空间崩塌时的眩晕感消散。
她的身前,正静静立着一扇泛着淡淡墨色纹路的银白色房门,与周遭其他房门截然不同,像是在等待她的开启。
无止月缓步上前,高跟鞋踩在光洁的玉石地面上,没有丝毫声响。
她抬起右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凉的房门把手,微微用力,向下一按。
“吱呀——”
一声轻缓的开门声,在寂静的主神空间里格外清晰。
房门被她缓缓推开,门内的光景随之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