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想请你和大家吃顿饭。”吕秀才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这几个月你们天天给我留饭留灯,考试前大嘴给我熬粥,掌柜的给我锁准考证,你们做的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想...饭还是请一顿。”
白展堂也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行啊秀才,中了举人连说话都有底气了。
请!必须请!”
“我想问的是黄...吴王和郭小姐,你说请他们他们会来吗?”
白展堂摸着下巴想了好一会。
“估计悬,前段时间不是才军备演练过,这会他们八成都忙得不行。
而且咱们的帖子,哪能递进宫里头啊?那是啥地方,别说咱们了,怕是就连六部侍郎想面见黄英都得等个三五天的。”
“其实我不止想请黄英,还有明王,当时在专列上,要不是他为我解惑,我...怕是还总抱着以前的那些想法。”
“我不知道行不行,但是你可以试试,只不过别抱太大的希望。”
吕秀才回到柜台后头,掏出了他珍藏了很久的金丝笺。
这是他花了大价钱买的。
他心痛,但是想到这封请帖是要送到那位的手里头,好像也不这么心痛了。
他把砚台里头的墨水倒掉,用清水洗了好几遍,然后才掏出松烟墨,在砚台上轻轻磨了磨。
待墨晕开,他吹了吹还有些湿的墨条,然后小心地放在一旁。
他提起笔,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写给朱雄英和郭芙蓉的请帖。
信很是简单,寥寥几笔。
接着,就是写给朱圣保的请帖。
明王殿下,学生吕轻侯已通过乡试,恭迎先生前来同福客栈一叙。
若先生能驾临寒舍,学生定扫榻相迎。
学生吕轻侯,顿首。
写完以后,他还特意把请帖放在旁边碰不到的地方晾干。
按理来说,这种帖子应该是进不了宫里头的。
但是吕轻侯以朱圣保的学生自称,这就不得不受重视了。
锦衣卫百户收到这封请帖的时候,沉默了一会。
最终,他还是把请帖递到了纪纲手中。
又由纪纲交到镇岳殿里头。
帖子递到朱雄英手里的时候,他正在镇岳殿里陪朱圣保下棋。
这几天他难得清闲,演习结束之后军中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他每天除了去京西大营转一圈就是窝在镇岳殿里头练武下棋。
进步无疑是神速的。
他天赋本来就很高,现在稍微这么一努力,一天的进度,就抵得上别人近一个月的进度。
“大伯,吕秀才您还记得吗?”
朱圣保下下一颗黑棋,点了点头。
“就是那个同福客栈的账房吧?怎么了?”
“上次在专列上,您说期待在朝堂上看见他,他参加今年的秋闱了。”
朱圣保头也没抬。
“然后呢?乡试不是已经放榜了吗?他的成绩怎么样?”
“第十二名。”
“不错,他应该没有接受过太多教导,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实属不易了。
这么看来,他的天赋还是不错的。”
“自然,虽然此人有些迂腐,但是天赋很高,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古诗,唐诗宋词,诗词歌赋,信手拈来。”
见朱雄英注意力被转移,没心思再下棋,朱圣保也放下了棋子,抬起了头来。
“你是不是注意错了重点。”
朱雄英看了看手上的两份请帖,这才反应过来。
“他说他乡试名次还算不错,想请我们吃饭。”
朱圣保往后靠了靠,思索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你带好礼去,不要空着手去。”
朱雄英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大伯的压力其实是很大的。
朝廷里头,其实很多人都很反对现在就出征美洲,大家都认为那里就是未开化之地,而且又远,来回一趟最少都得一年左右,而且海上风浪又大。
朝外,百姓知道要出征,个个都欢呼雀跃,这无疑会给大伯很大的压力。
“我知道的大伯,待会我去库里取一支吴先生制的羊毫笔、素墨和罗纹砚带过去。”
朱圣保点了点头,随意地挥了挥手。
朱圣保不去,其实没有什么别的原因,确实是因为太忙了。
远征舰队组建在即,新武器还没定型,士兵们需要适应新装备,两年时间其实很紧。
他正在琢磨怎么在出征之前再给这支军队上一次强度最高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