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解放看了看正堂,又看了看厨房,拉着刘援朝走到李科长身边:“叔,我们来帮忙吧。”
李科长看了他俩一眼,点了点头:“把那边那堆煤铲过来,堆在灶台边上。”
兄弟俩拿起铁锹,走到煤堆旁边,开始干活。
正堂里,吕辰把何大清请到八仙桌旁坐下,给赵老师、赵编辑、张副局长、王副处长发了烟。
原本热闹的聊天场景,都有些冷场。
赵老师看了何大清一眼:“何老哥,那两个年轻人现在在做什么?”
何大清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大的在厂里当过称员,小的还没有工作。”
赵四海哼了一声:“你就没把你那身手艺传下去?”
何大清连忙道:“老哥哥,您说的是什么话?何家的手艺怎么能乱传,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赵四海又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你这身手艺传柱子、传马华都可以,敢乱传我饶不了你。”
何大清小心道:“老哥哥,解放心思不定,传不了。援朝心思倒是沉稳,但没有那个天赋,吃不了这碗饭。”
赵四海不屑道:“依我看就是个滑头,你以后有得受!”
何大清沉默了几秒,低声说了一句“还行”,但那语气,任谁都听得出里面的勉强。
桌上众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何雨柱坐在对面,始终没抬头,只是把缸子里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过了一会儿,院外传来马鸣声。
白杨村的刘根生、三水、邓声品来送宴席的菜,顺便参加雨水的婚礼。
他们一早从村里赶到北京,一辆胶轮双马大车停在巷口,车上装着新鲜的蔬菜和半扇猪肉。
吕辰连忙起身,招呼兄弟们往巷口走。
三水叔和邓声品正在下货。
菜是早上刚从地里摘的,绿油油带着泥土。
肉是头天杀的猪,用麻绳捆着,上面盖了一层白布。
吴军、吴民等兄弟忙着搬菜、喂马。
刘根生搀着一位老太太下了车,她是白杨村的梁奶奶。
吕辰快步上前扶住:“奶奶,您来了?根生叔,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好去接您?”
梁奶奶拉着吕辰的手:“辰娃,别怪根生。冰青丫头的闺女要嫁人,我老婆子想来看看,替冰青丫头看看,顺便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吕辰眼眶一热:“奶奶,我过得好,雨水也过得好。雨水正在房里,快和我进去。”
说着,扶起梁奶奶就往院里走。
刘根生进门,一看见何大清,脸色就沉了下来,冷哼一声:“你还有脸回来?”
身后的三水叔看着何大清的眼神也不善。
梁奶奶没认出何大清来,问刘根生:“根生,这是谁?”
刘根生沉着脸:“梁婶,这就是那个丢下柱子和雨水、跟寡妇跑了的人。”
梁奶奶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她看了何大清一眼,没再说话,只对刘根生道:“扶我进去看雨水。”
雨水、陈雪茹、娄晓娥早已迎了出来,三人上前扶住梁奶奶:“外婆,您怎么来了?这么远,多不方便啊?您要来了,通知一声,我们也好去接您。”
梁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拉着雨水的手:“丫头,你都要嫁人了,我不来看看你,不放心。”几个人说着就往雨水房间走。
刘根生和三水叔留在院子里,吕辰连忙招呼到后院正堂喝水。
才坐下把水倒上,何大清就跟着走了进来。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根生,三水,我知道我对不起冰青,对不起柱子和雨水。我不是人……”
刘根生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雨水要嫁人了,你要是来送嫁的,就规矩点。你要是来添堵的,趁早走。”
何大清眼眶通红:“根生,雨水是我闺女,她出嫁,我不能不来。”
刘根生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行了,过去的事就不说了。往后,你好好过日子,别让孩子们操心。”
何大清重重地点了点头。
梁奶奶坐在雨水的房间里,一直没出来。
她是看着吕冰青长大的,从一个小丫头片子看到出落成大姑娘,又看到她嫁人、生子,最后看到她年纪轻轻就走了。
她来参加雨水的婚礼,是代表吕冰青来的。
雨水给她端了一杯茶,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拉着雨水的手,看了又看。
“雨水,你娘嫁人的时候,就是长你这样。”
雨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梁奶奶用手指轻轻擦了一下眼角:“冰青要是还在,看见你出嫁,不知道有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