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辰接过那串红辣椒,红艳艳的,在灯光下泛着光。
“周奶奶,您别这么说。弟弟妹妹能回来,是您自己跑下来的,我就是帮着递了个话。”
“递话也是恩情。”周奶奶摇了摇头,“要不是你给刘主任递了话,又找了郭工帮忙,这事儿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吕辰脸上,眼睛里满是感激。
“而且,”她的声音低了一些,“郭工那边给安排的孟师傅和易师傅,都是厂里退下来的技术尖子。建国和建英能拜在他们门下,那是他们的造化。我打听过了,老孟是八级工,老易是七级工,手底下带出来的徒弟,现在都是厂里的骨干。”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属意给两位师傅一人五百块钱。这不光是工位的钱,最主要的是,我想让孩子们学真技术。老话说的,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但师父要是不肯真心教,孩子再有本事也学不到东西。”
吕辰听了,比了个大拇指:“周奶奶高明,这看着,学一身本领在身,比什么都强!”
周奶奶笑道:“两个孩子能回来,能进电厂,能拜个好师父,花这点钱值了。再说了,老孟和老易收了徒弟,那是要倾囊相授的。人家把一辈子的手艺传给你,你总不能让人家白教。”
陈雪茹在旁边接了一句:“周奶奶说得对。拜师学艺,讲究的是诚心。钱不是主要的,但钱能表诚意。孟师傅和易师傅收了这份礼,就知道周家是厚道人家,自然会用心教。”
周奶奶连连点头:“雪茹这孩子,说话最中听。”
她从随身带来的一个布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个红布包,鼓鼓囊囊的。
“小辰,”周奶奶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起来,“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她解开红布。
里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还有一张折叠的纸。
她先把那张纸展开,铺在桌上。
是一份赠予书。
抬头写着“赠予书”三个字,下面工工整整地写着:本人周王氏,自愿将位于西城区新街口南大街乙字四号院之房产,赠予陈雪茹同志。
下面是周奶奶的签名和手印。
旁边还有一张纸,是周奶奶的孙子建国写的,字迹工整,表示同意将房产赠予吕辰。
周奶奶又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是房契。
纸张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盖着官印,红彤彤的。
“小辰,”周奶奶把房契和赠予书并排放在桌上,“我们家,你大叔二叔都已经搬去电厂住了,我也跟着过去,照看他们和孩子们。这院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现在就交给你们。”
她看着吕辰:“咱们之前说好了的,我今天就把房契和赠予书带来,手续你们去办,我不懂这些,但我信得过你们家。”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陈雪茹和娄晓娥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攥着锅铲,也没出声。
吕辰看着桌上的房契和赠予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对陈雪茹点了点头。
陈雪茹转身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走了进来。
她把信封放在周奶奶面前。
“周奶奶,这里是四千块钱。您先拿着。”
周奶奶摇头道:“四千多了,小辰帮了我们家大忙,再要四千,老婆子我心里不安生!”
“周奶奶,您听我说。”陈雪茹在她旁边坐下,拉起她的手,“咱们两家的情份,小辰顺手帮弟弟妹妹一把是应该的,您那院子值多少钱,咱们心里都有数。您把最好的东西卖给我们家,我们不能让您吃亏。这四千块,您先拿着。”
周奶奶急了,把手往回抽:“不行不行,说好了两千就两千,多了我不要。”
陈雪茹握着她的手,没松。
双方争论不下,吴奶奶开口道:“老姐姐,既然是雪茹的一份心意,你就收着。依我看,这钱啊,不是给你的,是给建国和建英的。两个孩子刚回来,要安顿,要拜师,要置办东西。你手里多一分钱,他们就能少一分难处。你要是不收,雪茹他们心里过意不去。”
周奶奶的眼眶又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陈雪茹继续说:“而且,这房子的事,我有一个想法,您听听对不对。”
她把那个装着房契和赠予书的信封轻轻推回周奶奶面前。
“房子不急着过户。先留在您名下,咱们慢慢再说。”
周奶奶愣住了:“这……,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