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卡瓦格博的祝福
子了。

    钱兰也没闲着,她提出了一个“变态”的要求。

    “每绕一层,拍一张照片。”她说,“用显微镜拍,记录漆层的磨损情况。”

    森格顿珠看着她,有点懵:“每一层都拍?”

    “每一层。”钱兰说,“咱们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那就把过程记录下来。等出问题了,回头看照片,就知道哪儿出的问题。”

    森格顿珠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于是,绕线的过程变成了这样:

    绕一层,停下来,把转子拿到显微镜下,拍一张照片。

    再绕一层,再停下来,再拍一张。

    一圈一圈,一层一层。

    三天下来,拍了一百多张照片。

    照片洗出来,钱兰一张一张比对。

    比对到第三十七张的时候,她发现了问题。

    “你们看这里。”她指着照片上的一处。

    那是一个微小的刮痕,在线的某个固定角度上。

    再往后翻,第四十二张,同一个角度,又有一道刮痕。第四十八张,第五十三张……

    “断线的位置,都在这个角度。”钱兰说,“说明不是偶然,是这个地方,每次都会刮到线。”

    森格顿珠拿过照片,仔细看。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走到绕线装置前面,顺着线的路径,一点一点检查。

    检查到某个金属件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是一个导线的拐角,边缘有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毛刺。

    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能感觉到一点点阻力。

    “就是它。”他说。

    他从工具包里翻出最细的金相砂纸,开始打磨那个毛刺。

    磨一下,看一眼。再磨一下,再看一眼。

    磨了半个小时,那个边缘被他磨得像镜子一样光滑。

    再绕线,再也没有在那个位置断过。

    吕辰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触动。

    他不是没想过自动化,不是没想过用机器替代手工。

    但此刻他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东西,是机器替代不了的,那种对细节的敏感,那种对问题的直觉,那种把一辈子的经验压在一个毛刺上的判断力,这是人独有的。

    是森格顿珠这样的老师傅独有的。

    第十二天,第一个完整的转子绕出来了。

    测试台上,示波器亮起来,波形跳动着。

    转速、振动、温升,都达标。

    。能用。”

    诸葛彪在旁边问:“能查出来为什么高吗?”

    森格顿珠摇摇头:“查不出来。可能是线本身有误差,可能是绕的时候有一点点松,可能是焊接的时候有一点点虚。太多可能了。”

    。不影响它转,不影响它控制。”

    吕辰走过来,看着那个小小的转子。

    手指大小,密密麻麻的线圈,整整齐齐。

    用手摸一下,能感觉到那种精密的质感。

    “森格顿珠师傅,您辛苦了。”

    森格顿珠摇摇头。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

    三月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黝黑的脸上,照在他粗糙的手上。

    “我阿妈说得对,卡瓦格博的光,真的跟着我。”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这些人。

    谢凯,诸葛彪,钱兰,吕辰。

    这些天,他们一起熬夜,一起想办法,一起失败,一起重来。

    “我在上海八年,学了手艺。”他说,“在成都五年,学了规矩。在北京这两个星期,我学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有些活,一个人干不出来。得一群人干。”

    吕辰笑道:“森格顿珠师傅,您这话,够我们琢磨一辈子。”

    那天晚上,吕辰在家里摆了一桌酒。

    何雨柱下厨,做了几道拿手菜,红烧肉,清蒸鱼,炖鸡,还有一盘凉拌黄瓜。

    森格顿珠坐在八仙桌旁,端起酒杯。

    他看着吕辰,看着诸葛彪,看着钱兰,看着何雨柱,看着抱着孩子的陈雪茹和娄晓娥,看着趴在桌边写作业的雨水。

    “这杯酒,”他说,“敬北京,敬你们。”

    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森格顿珠喝多了。

    他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唱起了一首歌。

    歌词听不懂,但调子悠长,像高原上的风,像雪山上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