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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博士生、硕士生,不是在设计实验方案,不是在分析材料微观结构,而是在车间盯着炉温曲线,在给陶瓷罐体做质检,在和上海试剂厂的采购科讨价还价……”
他深吸一口气。
“我不是说这些工作没有价值。它们很有价值。但是,刘教授,李厂长,这些是生产任务,不是研究任务。让全国顶尖的陶瓷材料专家去当质检员,这是人力资源的巨大浪费。”
他看向李怀德:“我正式建议,由红星轧钢厂投资,新建特种陶瓷制品车间,或者干脆成立一个分厂。把我们已经成熟的罐体、刀具、轴承、构件产品,从研究中心剥离出去,交给专业的生产队伍。研究中心只保留研发职能和新产品中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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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德眉头紧锁,他低头在本子上快速记着什么。
“生产线的设备、厂房、人员编制……”他抬起头,“汤教授,你有初步方案吗?”
“有。”汤渺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档,“厂房设计要求、设备清单、人员配置、投资估算,我们上周已经初步摸了一遍。”
他把文档放在李怀德面前。
李怀德翻了几页,沉默片刻,抬头看向王副校长和刘星海。
“我原则上同意。工业陶瓷这个方向,已经到了从实验室走向工厂的阶段。所里管生产,既管不好,也管不长。”
他顿了顿:“具体立项流程,会后我牵头,厂办、基建、财务、人事一起碰。”
汤渺点点头,坐下。
方教授再次举手:“我附议汤教授的建议。电子耳朵产品、测温仪,也面临同样的问题。我们的研究人员天天在装配线上拧螺丝,焊电路板,这不是他们该干的事。”
他从自己的文件夹里也取出一份文档。
“电子耳朵产品的生产车间方案,我们实验室也草拟了。”
李怀德接过文档,没有翻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会后一起讨论。”
会议继续,自动化控制实验室、精密机床实验室、次生能源实验室……各负责人轮流汇报。
郑朝夏教授汇报精密机床实验室时,用一句话总结了过去一年的工作:“主要任务还是到处拆机床,画图纸,看别人怎么做的。”
有人轻笑了一声,但笑声很快淹没在沉默里。
谁都听得出来,那不是自嘲,是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