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思路对!不能用强,要用心!”
李怀德也若有所思:“具体怎么做?”
吕辰想了想,道:“第一,不能用脱密作为借口。这是底线,一旦用了这个理由,性质就变了。我们应该明确告知专家们,6305厂希望他们留下,是因为他们的能力和经验对项目建设至关重要,是出于对他们专业水平的认可和尊重。”
“第二,要拿出实实在在诚诚意。”他继续说道,“房子、户口、家属安置、子女入学……这些现实问题,厂里要拿出解决方案。很多专家是从外地来的,在北京生活确实有困难。如果我们能帮他们解决这些后顾之忧,留下他们的可能性就大得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要给事业平台。陈厂长说得对,要用科研课题去吸引人。6305厂不是普通工厂,这里是先进的芯片生产线,有无数技术难题需要攻克。我们可以成立专门的技术研发部门,让这些专家担任课题负责人,给他们配团队、配资源,让他们在这里能做出在原单位做不出的成果。”
“第四,最重要的是,就算专家同意了,咱们也要和他们的原单位有所交待。人才怎么交换,原单位的科研队伍怎么保持,这些都要考虑到位。星河计划是系统工程,6305厂不能杀鸡取卵,坏了协作单位的根本,那是得不偿失。”
丘岩听完,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你这个思路……倒是可行。但操作起来难度很大。87个人,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要一个一个谈,工作量巨大。而且,如果谈不拢怎么办?真放他们走?”
吕辰一拍额头:“丘书记,我们的目的是为了6305厂稳定运行,人多人少不是绝对。要真谈不拢,就真心实意送他们走。这样即使人走了,情分还在,技术协作的桥梁还在。”
李怀德也劝道:“老丘,不是我说你,你扪心自问,这些专家是敌人吗?他们这一年多的付出,这些协作单位的支持,咱们都看在眼里,真要寒了人心,以后还怎么合作?”
陈光远道:“小吕说的对,我们这些投身‘星河计划’的人,理想和情怀不缺,只要方法得当,他们会留下。这里是中国集成电路的起点,是打破封锁的第一线,这种历史参与感和使命感,是其他地方给不了的。”
丘岩重重吸了口烟,烟雾在灯光下缭绕。
良久,他掐灭烟头,下定决心:“好!就按你们说的办!”
李怀德又建议道:“老丘,保密方面的工作要做,但方法要灵活。脱密程序可以走,但不要卡人,可以安排专家们在厂区内进行一些总结性、梳理性的工作,既符合规定,又不耽误他们参与后续建设。”
丘岩点点头:“既然你们都这样说,那我可以安排保密办的同志,协助专家们整理这段时间的技术笔记和工作总结,这个过程本身也是脱密教育。”
陈光远也说道:“我这就把所有专家按专业领域分类,列出6305厂后续需要攻关的技术课题清单。我们要让每个人都知道,留下来有干不完的活,有攻不完的关,有实现价值的舞台。”
最后,李怀德道:“至于怎么和兄弟单位交待,我看我们得出出个章程来,最好在人员、经费上想想办法。”
顿了顿,李怀德对吕辰说:“小吕,这件事, 你不不要参与,免得刘教授难做,明白吗?”
吕辰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红星所是6305厂的技术协作和“星河计划”的牵头方,和协作单位“抢人”,会影响长期合作关系。
6305厂作为具体建设单位,以自身发展需要为由留人,性质就不同了,这是生产一线对技术人才的渴求,是具体岗位的需要。
又商量了一下怎么谈话,具体分工和时间安排。
窗外,天色已完全黑透,厂区里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散落在大地上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