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厂的土木工地
,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身影。

    除了工人,随处可见来自各协作单位的老专家和老师傅。

    有的蹲在设备基础旁,用精密水平仪反复测量;有的对着管道图纸,和施工队长激烈而低声地争论;有的用粉笔在墙上画出复杂的示意图,向年轻技术员讲解要点。

    梁先生团队的建筑师、以及吕辰这样的协调员,则像蜘蛛一样穿梭在这些节点之间,随时解决现场出现的问题。

    墙上的管理看板也很有特点。

    除了技术图纸,还有详细到小时的“施工进度甘特图”,用不同颜色的磁条标示各工序的完成情况;有“问题追踪板”,上面用磁贴贴着几十个待解决的问题,每个问题都有编号、责任人、解决时限;还有“安全质量红黑榜”,记录着各施工队的表现。

    所有物料堆放得整整齐齐,钢材、管道、阀门、螺栓,分门别类,标识清晰。

    工具柜里,各种工具定置定位,用完必须归位。

    参观到光刻区时,众人看到了有趣的一幕。

    那位之前和夏先生说话的白发老师傅,正为了一个设备基座的水平度,和一名年轻的施工员较劲。

    “不行,还是差一点。”。光刻机是什么?那是要用光束在硅片上‘刻字’的,差一丝,线条就对不准。”。”。”王师傅很固执,“我干这行三十年了,安装过苏联的机床,德国的精密仪器。我知道图纸要求是最低标准,但实际安装,要按最高标准来。这台光刻机,将来是要造芯片的,芯片是要上天入地的。。到时候调都调不回来。”

    “可是……”

    “没有可是。”陈光远走了过来,他看了看水平仪的数据,又看了看那个打磨得光滑如镜的基座,沉声道,“按王师傅的来。

    年轻的施工员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拿打磨机了。

    王师傅朝陈光远点点头,没说话,继续蹲下调整水平仪。

    “这就是我们需要的态度。”刘星海教授轻声和身边的王先生说,“集成电路,玩的就是极限。差一丝,满盘皆输。”

    最后,众人来到连接动力中心与主厂房的综合管廊。

    这是一条地下通道,宽四米,高三米,两侧墙壁上布满了各种支架。

    粗大的管道在头顶和身边延伸,望不到头。

    超纯水管、气体管、消防管、真空管、电缆桥架……。

    它们平行排列,互相之间保持严格的间距,避免相互干扰。

    管廊里灯光昏暗,只有几盏防爆灯发出黄晕的光。

    空气中有淡淡的金属和油漆味,还夹杂着一丝潮湿的泥土气息。

    “这里将来是厂区的‘生命线’。”动力中心的负责人介绍,“所有水、电、气、化学品,都通过这里输送到各车间。管廊做了防水、防潮、防腐蚀处理,还安装了温湿度监控和泄漏报警系统。”

    数学所的陈教授伸手摸了摸一根蓝色的管道。

    管壁冰凉,表面光滑,接缝处的焊缝几乎看不见。。

    那是芯片的“血液”。

    参观持续了两个小时。

    当众人从厂房走出来时,阳光已经升得很高,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厂房里那种肃穆、冷峻、精密的气氛,还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和想象中不一样。”孙老深吸一口气,“我以为会是那种灯火通明、设备林立的工厂。没想到……现在还像个巨大的空壳子。”

    “空壳子才好。”刘星海教授道,“建筑是骨骼,设备是肌肉,工艺是灵魂。骨骼要先搭好,要正,要稳,要留有生长空间。”

    刘星海看了看手表:“十点半了。回去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