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辰点点头:“他们放弃拉美也由不得自己,拿破仑战争后自顾不暇,拉美独立运动风起云涌。等他们缓过来,美洲已经成了美国的后院。”
“对!”赵编辑感慨,“这一失,北美可就捡了大便宜。门罗主义一出,整个美洲成了美国的后院。你说西葡当时若能转变思路,好好经营,美国哪能那么容易坐大?不过话说回来,拉美有些国家底子还是不错的。我早年看过一些旧闻,阿根廷、乌拉圭这些地方,二三十年前光景很是兴旺,欧洲移民蜂拥而去,布宜诺斯艾利斯有‘南美巴黎’之称。可惜啊……”
吕辰知道阿根廷后来的命运,接话道:“底子好,也得看怎么用。政局像走马灯,政策朝令夕改,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折腾。”
赵编辑深有同感:“是啊,我看一些材料分析,他们社会也复杂,本地人、混血、欧洲来的移民,阶层分明,关系盘根错节。经济一起伏,矛盾就激化。最近我在一部内部交流的翻译剧本里,就看到这种情绪。”
吕辰心念微动:“您说的是?”
“智利作家写的,《中锋在黎明前死去》。虽然是个寓言,但讲一个足球运动员被当成商品买卖,戳中的正是拉美社会的痛处,人才和资源被当作商品,被外国资本和本地寡头控制。这作品在拉美影响很大。”
提到足球,吕辰想起一人:“二叔,您知道迪斯蒂法诺吗?”
“当然!阿根廷出生的足球天才,后来入了西班牙籍,率领皇马横扫欧洲。”赵编辑如数家珍,“你看,这又是一个例子。拉美培养的顶尖人才,往往最终流向欧洲。不光是足球,许多科学家、艺术家也是如此。”
他叹了口气:“人才外流,资本外流,高附加值产业建不起来。这就是拉美很多国家陷入的困境。”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转到了古巴。
“去年古巴革命成功,这事在拉美乃至全世界,都是件大事。”赵编辑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参与历史的郑重,“我们报社编发过不少材料。古巴之前完全是美国的后院,经济命脉被美国资本捏着。革命后实行土改,没收外国资本,这可捅了马蜂窝,但也给所有被压迫的民族,亮出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吕辰知道接下来
赵编辑眼睛一亮:“你也知道他?阿根廷人,学医出身,却投身革命。我看过他的演讲,理想主义色彩很浓,但又是个实实在在的实干家、军事家。”
“理想主义者最能打动人心,”吕辰轻声说,“尤其是对那些渴望改变命运的人来说。”
赵编辑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小吕,你说古巴这条路,在拉美能走得通吗?”
吕辰斟酌着措辞:“古巴有它的特殊性,岛国,离美国近但又有一定距离,革命领导层团结,外部有苏联支持。其他拉美国家条件不同,完全照搬恐怕不行。但古巴革命传递出的信号很明确,反抗是可能的,改变是可能的。这对整个拉美的影响会非常深远。”
两人就这么聊着,从历史到现实,从经济到政治,从文学到体育。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在砖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不知不觉,又混过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