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富商无穷懊恼道:“早知如此,当初、、当初便不叫她学文。”情感真切,悲伤至极,蕴藏浓浓无奈,深深无力。李仙淡淡观察,不着痕迹,这份感情真切,可见一斑,绝无分毫虚假。但懊悔之意,未免过重。今日之遭难,虽因宋雅文道造诣不俗而起,却绝非当初学文之过错。更该恼恨贼人算计太深。宋富商说道:“啊!李金长,既然如此,怎不快快加大力度,去寻我那亲女儿?先将这假宋雅扣押?”李仙说道:“我若是郎将、中郎将。早便大手一挥,寻个理由,将假宋雅扣押了。但我只是金长,职权甚小,且人微言轻,而鉴金卫内,更非铁板一块,有明妒暗忌,有暗流涌动。而宋雅被寻归刹那,坊间立时便被传开喜讯,皆大欢喜,背后有人暗中推涌。我等毫无证据,即便怀疑,却从何说起?而我案权已交还,权力大减。兼你女儿身份特殊,是堂堂境台十三贤,又令水浑浊至极。”
宋富商说道:“原来如此,那、那之后怎办?”
李仙说道:“如今之计,最好办法,是我先设法暗中查探,若能寻回你女儿,这便是证据。如若不能,再你和我去揭穿宋雅,再尝试宣告于众,阻止她参与寿宴,不致令她危害到吴干。如此这般,方为万全无虞。”
宋富商一琢磨,说道:“确是这道理,唉,那李金长毫无帮手,岂不…”李仙说道:“放心罢,我自会量力而行。”
李仙将宋富商送走,目送其远去,皱眉沉思:“这背后暗流,反而阴差阳错,将我所牵扯。这宋雅是我寻回,徜若真由她功成身退。事后清算,势必牵扯到我。只道出头鸟不好当。不怪徐绍迁,快快缩起头来。唉,这徐绍迁若真有能耐,当真靠谱,此事会知他,由他倾力协助,实可轻易化解。但徐绍迁性情焦急,且容易感情用事,影响决断。他不喜欢我,便很容易因此,全盘否认我之推测。当下…我且试着独自一探。这般轻装便行。”
李仙换身装扮,换套面具,佩横刀、虎蟒令、挂银球。悄声离开牧枣居。他猜想道:“局势虽混沌,却绝非全无线索。那宋雅能完美乔装,势必有极厉害的人物相助,我若能寻出此人,必有新线索。”他追凶抓贼不过两月,虽名头盛,却底蕴浅,没能养出“线人”“暗子”等人物,黑道消息闭塞。他料定擅“易容”者,多在灰黑之地混迹。
李仙寻得“姚音”,今日喝酒玩乐时,暗中请姚音相助,帮忙查阅消息,相约夜间,在通济坊的“古通街”,街旁的“卤肉汤铺”见面。
姚音身裹黑袍,黑袍下是淡白色绸衫,浅黄色短褶裙,脚下踏着鹿皮长靴,甚是贴合腿腹。她要了碗肉汤,在角落处等侯。
李仙坐在旁座,各对视一眼。姚音神情兴奋,甚觉有趣,将一卷信缄递去。李仙接过信缄,小声笑道:“谢啦。”饮完肉汤,便已离去。
李仙并未告知姚音内中曲折,他打开信缄,其内记载一份名册。是玉城的“易面师”的地点、身份等众多消息。
名册写道:
王通一,易面师,善用草药、针灸改易容貌。但微调尚可,难以大改面容。
李龙,易面师,善以猛力捶打面部,将骨质尽皆打碎,再重新拼接而改易面容。
易面师是十分少见的异职,以奇异之术,改换面容。但易面之法千奇百怪,效用各不相同。好如王通一,草药、针灸改换面容,较为温和,却时效甚短,数月便恢复原貌,且精通医术者,可看出改貌痕迹。再如李龙。此人是修习“拳法”,拳劲控制精细,碎面而不伤面。可令容貌翻天复地,全然不同。但经他改貌,势必更为丑陋。且需搭配“洗面之法”,日久维持,否则满面滴血,甚是可怖。
李仙一一看去,甚开眼界。
易面师“莫求苦”,擅用毒蛇、蝎子、毒蚁帮人易改容貌。他以特殊之法,培育得特殊蛇蝎蚁三兽,毒蛇酥软皮肉、毒蝎酥软骨质。用两种毒物噬咬面部,再由莫求苦用武学“搬筋弄骨手”揉捏。便可重塑面容。最后毒蚁咬下,三种毒质互相抗衡,皮肉、骨筋便逐渐恢复。如此这般,便可精细改换面容。
李仙琢磨道:“这人倒有可能。用此法改换面貌,乍然一看,乃至细细观察,均无改貌痕迹。但是…”信缄有记,此法改换面容,前后需历时一月。且改换面容后,容易滋生疮疤,患上面疾。曾有数码女子,欲求秀美容貌,请莫求苦改换面貌。
事后容貌确变得更美,但三日一毒疮,七日一面疾,试无数种办法,始终不得解决。娇媚面容,尽被毒疮填满,谁又看得到?
易面师流传一句话:妙容本天成,俗手不可得。既寻易容师改头换脸,重新生活可以。若欲改换容貌,求美求俊,便是痴心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