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及此处,万感自豪,抬头挺胸,神气十足。李仙心想:“不怪安阳郡主听我放言,三年内胜任银面郎,便骂我胡吹大话。这寻常一无面无身之职,却这般多人争夺。再进一步的泥面”泥身”——只怕更为惨烈。”
已察此间难度。
那差役继续道:“我任职已三年,家中以我为荣,弟兄以我为榜样,妹子以我为长。每月俸钱虽不多,仅是四两银子,我家却是玉城玉民,有一间祖传家宅。四两银子,维持家族吃喝,已不足为愁。”
“且职位待遇甚好,多是送押你等债奴。倒也容易清闲,闲遐时可习武精进。常有玉膏、仙脂——奢侈物领取。每季设有职宴,可领取两钱精宝。平日尊上起鼎煮食,更会分精汤同饮。徜若立功、表现亮眼,更可得多赐。熬一熬资历,更能换取武学。”
“待我吃养几年,踏足食精造诣。再得舅舅运作帮衬,自可谋一泥身”或是泥面”。届时待遇更高数倍。我这清平楼差役,虽起点低,然若进途顺遂,已有前人,踏足铜身泥面”程度。”
草堂剑客恭维道:“大人年纪轻轻,前景可期,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那差役优越至极,说道:“这是自然。你等债奴,此节不通玉城规矩。兴许只当我狐假虎威,心底瞧不起我。待你入玉城数年,日后回想,便知我此言含量。日后见我,这声大人”,便也喊得心服口服。
“武道实力,固然重要。但玉城的“身面”,亦是办事享乐之根本。”
一位囚客叹道:“有道是乱世县尊,不如玉城差役。此话看来,确有点道理。”
那差役谈性大发,说道:“我虽未出过玉城。但似你说得县尊等,我确见得不少。也算有些了解。嘿嘿,似你们外头,徜若无些势力跟脚。能胜任县尊么?
只怕不能吧。然似我这些等差役,却有克苦玉民,通过苦读苦习,最终能够胜任。这是我玉城屹立不倒,而大武摇摇欲坠之因。”
酒翁饮一口烈酒,悠悠道:“此话倒显得狭隘,偏颇啦。玉城虽大,然与大武相比,终究只是一城。玉城易于管辖,大武却难喽。”
李仙暗暗算较:“此人乃玉城押差,性质与牢兵相似。我曾担任武尉郎,掌管一地江湖事。知道青宁县牢兵,月俸仅一百三十文”。有时发派不出,需朝囚客敲诈索拿。一县之地,狐假虎威,倒吃得满嘴流油。此人月俸四两”银子。足见玉城繁荣,商贸易物更多,我虽欠债,但若借以自身能耐,设法谋取钱财,我这一万四千两银子,偿还应当快些。
心情稍平。
那差役大加畅谈,忽听人辩驳,大为恼怒。便不再说话,匆匆带路,将众囚客送到各间审室内。
审室内各坐一堂官,身旁有位书差。与李仙隔一面屏纱,彼此看不清面颊,但声音却听得清楚。审室不大,李仙如暴起搏杀,却需穿屏纱而过。”,顺势将人笼罩,限制,擒拿。
李仙眼珠四处张望,见堂中有一木椅。那堂官让李仙入坐,随后取出案牍,查看李仙平生所记。
堂官说道:“姓李名仙,四年前兄长欠玉城一万四千两潜逃。兄债弟偿,债落你头。你知是不知?”
李仙说道:“不知。”堂官笑道:“不知亦无妨,既到玉城,你只管好好偿债便是。取算盘来。”
那书差取来一翡翠算盘。堂官手指拨算,说道:“你兄长李鬼,虽只欠玉城一万四千两银子。但多年来查无音频,是作何去了?你若如实提供线索,待我等抓归他,两兄弟共同偿还,总好过你独身一人。”
李仙如实说道:“不晓得。”堂官摇头道:“那便可惜至极,既不晓得,那便就帐论帐。纪氏钱庄一万四千两银子。后输给赌石坊,倾家破产。李家抵押房宅,写下欠条,出城凑财还债。此去无归,消失无踪。”
“房宅均被没收,一万四千两银子债额未消,自那一刻起,便转你头上。算你借纪氏钱庄钱财,按钱庄规矩,月起利四分,你每月至少需偿还五百六十两银子。且四年了无音频,便是欠我玉城————”
那堂官拨下最后一枚算子,饶有兴致打量道:“九万一千九百八十七两银子,算你九万两千两银子。如何,我这笔帐算,可有差错?”
李仙眉头紧锁,自知经验不足,将事情想得简单。青瑶神情怜悯,必是料知此节。玉城精于计算,利数相滚,便可翻数倍数成。
一万四千两银子说多不多,寻常武人起五次鼎。徜若寻得门道,借玉城之繁荣,未必不可尽快偿还。九万两千两却叫人望而却步。每月利息便足三千六百两,足够月月起鼎。
那堂官说道:“这可不算小数步。说来似你这等,一万馀两,滚利至九万馀两者。历年来也没见几个。现在,你那兄长行踪,知还是不知?你需知道,若将他擒得,替你分担的,可非区区几千两银子,而是几万两银子。兄弟之情,在银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