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羽登基之后,很多情况就变了。
自古以来,皇子之间的争斗,温子升也清楚的很,眼下高羽还没有册立太子呢。
温子升作为高泽的老师,自然要助他登上太子之位,但卷入皇子之间的争斗,又容易引火烧身,不过以他的性格自然是不会在意。
当年河阴边,尔朱荣让甲士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迫他写禅位诏书,温子升宁死不屈,这种性格的人怎么可能会惜身呢?
只是他必须要搞清楚高泽心中的忧虑到底是为何。
“温师。”
高泽尤豫了一下开口道,“乃是宫外之事。”
“宫外?”
温子升一愣,打趣道,“难不成你小小年纪,便有了心仪之人?这事为师可没法帮你,你得去跟陛下或者皇后说”
“不不不,是学堂内的事情。”
高泽也是不想自己的老师胡乱猜测下去,连忙开口道,“我不懂的是父皇为何非要让我等皇子去学堂。”
眼看提及高羽。
温子升也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很是认真的解答道,“你要懂得陛下的一片苦心。”
哪知,高泽却开口道,“我知道父皇的一片苦心,去学堂也好,包括每年开春之时带着我等兄弟去田间劳作也好,那是阿父希望我等能够切实地体察到民间疾苦,让我等明白,每日所吃的膳食来之不易。”温子升虽未说话,但却点点头。
高泽小小年纪能够懂得这么多,已经相当不错。
高羽自然还有更为深远的想法。
说白了。
就是不希望皇子们脱离百姓。
人呐,一旦脱离底层太久了,也就渐渐地不懂得民间疾苦了。
为何王安石的风评褒贬不一?
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王安石是正儿八经在基层干过事的人,他很清楚基层的胥吏们推行政策的手段,会对百姓们造成多大的伤害。
越是在基层干过的人,就越清楚基层这些人的手段。
但就是这样,王安石还强行推行他的新政,自然是会一地鸡毛。
高羽不指望儿子们真的能够去跟百姓们共情,但必须要让儿子们知道百姓们的不容易,尤其是高泽这个将来的继任之君,做任何决策的时候,心中能够稍微挂念着一点百姓的不易,那便是百姓的福分了。总好过闹灾荒了,跟大臣们来一句,“何不食肉糜’要强的多吧?
“那你心中的疑惑来自何处?”
“我总觉得学堂内,有一些有心之人在刻意的靠近我。”
温子升闻言这下算是明白过来了,仔细地看了一眼高泽,心中很是满意,何其聪慧的弟子,小小年纪却能洞察人心。
“此亦是陛下让你去学堂读书的原因之一。”
“在学堂内,你隐匿了身份,不再是皇子,你能见到各式各样的人。”
“还记得此前你跟为师说,你不喜欢祖孝征吗?”
高泽点点头。
他不只是跟温子升说过,还跟高羽说过呢,他讨厌无底线谄媚的祖斑,当时高羽就给他上过课。“你学堂内是不是就有似他这样的人?带着目的来接近你?讨好你?”
“正是。”
“那为师再问你,你觉得陛下身边的大臣们,都是怎样的人?”
温子升笑着看向他,“是不是有似祖孝征这样的谄媚之人,但也有似羊公那等刚正不阿之人?”“陛下的一片苦心便是让你早早地就明自人都是不同的,若你从小只在宫内的话,在宫内你是皇子,所有人都会顺着你,讨好你,那样很容易让你麻痹大意。”
“将来你要如陛下那般治理国家,而治理国家要用人,任何人都有用处,你看祖孝征眼下正在南方为陛下将来南下做准备,你能说祖孝征这样的人没有能力吗?”
“既然你心中知道了学堂内那些谄媚之人是别有用心的来接近你,那么你便在心中警醒自己,表面要装作不知道,心中却要用心观察,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讨好你,日后你再遇到同样的人,同样的事,是不是就清楚该如何行事了?”
高泽皱着小脸,似乎是在努力消化。
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这些问题其实有些超纲了。
别说他这个年纪了。
很多成年人都未必能够透彻地理解这一点。
温子升也不着急,高羽如何处理政务他并不评价,但就从高羽皇子们的教育来说,在温子升的心中,高羽就是一代明主了。
对于一个王朝来说。
开创王朝的君主,打的是地基,能够为一个王朝保持下限。
而一个好的守成之君,则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