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光米是店李里的招牌之一。
为了煮好这种米，渡边要求后厨必须用特定温度的纯净水，计算好浸泡的时间，最后用特制的土锅进行蒸煮。
这是渡边引以为傲的“匠人底线”。
而现在，小李竟然说，一份九十九块钱的路边摊炒饭，用的米粒口感超过了他们店里的越光米？
“一派胡言！”
渡边猛地回过神来，脸色涨得通红，用大吼了一声。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推开小李。
“你懂什么叫真正的大米吗？
你这个连生鱼片都切不好的学徒，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价越光米！”
渡边指着小李，训斥道，“一份街头食物，也配和我们的顶级越光米相提并论？
你的味觉是被劣质调料破坏了吗！”
小李被推得后退了两步，撞在后面的冰柜上。
他低着头，不敢反驳，但嘴里那股越嚼越香的炒饭馀味，却让他心里对自己的判断无比笃定。
“我今天就让你死心！”
渡边转过身，一把抓起料理台上方的一把勺子。
他走到那个透明的打包盒前。
看着盒子里的炒饭，渡边冷哼了一声。
他绝对不相信，一个推三轮车的路边摊小贩，能做出什么真正的美食。
渡边握紧勺子，用力地舀起一勺炒饭，直接送进嘴里。
渡边原本准备在咀嚼的第一口，就挑出这饭里的毛病：比如米粒夹生、比如蛋液炒老了有焦糊味、比如油放多了腻口。
可是。当他的牙齿真正咬碎那一粒粒米饭的时候。
渡边的动作，瞬间停滞了。
口腔里，没有一丝多馀的油脂。
陈米特有的微韧口感，在嘴里爆发出惊人的弹性。
鸡蛋的鲜香不仅包裹在米粒外面，仿佛完全渗透进了米粒的内部。
每一次咀嚼，葱香和蛋香都在唇齿间交织。
没有一粒米是粘连的，也没有一粒米是发干发硬的。
渡边的眼睛慢慢睁大，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他也是厨师，他在灶台前站了二十年。
正因为他懂行，他才更清楚这看似简单的一口炒饭里，蕴含着多么扎实的基本功。
越光米讲究的是软糯甘甜，而这份炒饭用的明明是普通的米，却通过火候翻炒，硬生生把劣势转化成了无可比拟的干爽嚼劲。
渡边喉结滚动，咽下了嘴里的炒饭。
后厨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渡边，等待着他象往常一样，用最严厉的词汇将这份食物贬低得一无是处。
但是，渡边没有说话。
他拿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主厨……”
旁边的主管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渡边猛地惊醒。
他一把放下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脆响在后厨里显得格外清淅。
“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渡边咬着牙，极力否认，“这种中式的大火猛炒，有时候瞎猫碰上死耗子，火候刚好合适。
但这根本算不上什么高级的料理技术！
这是没有灵魂的食物！”
渡边转过头，目光盯住了旁边那个装着清汤的塑料碗。
“炒饭可以靠猛火，但这清汤呢？”
渡边指着那碗汤，声音显得有些急促，“我不信他一个路边摊，有那个耐心和技术去熬制真正的清汤！”
渡边没有拿勺子。
他直接伸出双手，端起了那个汤碗。
他凑近碗沿，低下头，喝了一口。
汤顺着舌尖滑入喉咙。
那一瞬间，渡边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醇厚。极致的醇厚。
老母鸡的鲜，猪骨的香，完全融为一体。
没有任何杂味，没有任何多馀香料的干扰。
这种级别的清汤，在高级日料里叫“出汁”。
为了熬制最顶级的出汁，渡边需要用最上等的昆布和木鱼花，集中注意控制水温，绝不能让汤汁沸腾，才能保持那种清澈。
而眼前的这碗汤，用的是最容易产生浑浊的肉类食材，却能做到如此清澈见底。
一个在广场上摆摊的小贩，卖九十九块钱一份的炒饭，竟然会倒贴成本和宝贵的时间，去免费送这种水准的清汤？
渡边慢慢放下汤碗，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
渡边看着台面上的饭盒和汤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