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你还用不着他。但你可以记住这个名字。”
陈青心里清楚了,柳艾津提供给他的这个名字,未来会成为破局的一个关键。
这也应该是一个敢于揭露真相的老同志。
也正如柳艾津所说,现在请这位老同志出来,作用不大。
这个时候真正该站出来的,是之前李花帮他联系过的审计厅厅长汪群。
晚上八点,陈青办公室。
严骏推门进来,把连夜赶出的新测算报告放在桌上。
“市长,拆完了。”他翻开第一页,“安康生物在全国十七个城市,用的是完全相同的运营模型:轻资产、高营销、外包存储、封顶赔付。”。”
陈青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的扩张不是试错,是流水线复制。”严骏翻到最后一页,“按林州模式的利润率测算,这十七个城市八年的累计利润规模——”
他报出一个数字。
陈青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个数字,是林州全市一年财政收入的三倍。
“给汪厅长发一份。给蒋勤、欧阳各一份。”他说,“给自己留一份。”
深夜十一点,苏阳。
赵天野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这座永不熄灭的黄金之城。
加密线路的来电:“赵总,林州那边可能在测算安康生物关联企业在全国的项目利润估算,十七个城市的运营模型全部拆透。今晚就会送到省审计厅汪群那边。”
赵天野没有说话。
“赵总,我们是不是”
“不用。”他切断对方,“他拆的只是安康生物的模型,不是洪山资本的帐。拆得再透,也只是证明赵康有罪。”
他点燃一支烟,没有抽,看着烟雾撞碎在玻璃上。
“等他把刀举到不该举的位置,自然会有人帮他把刀收回去。”
当林州市把协助审计的正式公文递交给省审计厅之后,汪群很快就安排专项小组,进入了工作状态。
对于安康生物的审计,有了专门的单位进入,手续就不再是问题。
而陈青和严骏的“灰色”操作也从而变得合规起来。
在配合审计厅开展工作中,一组意外的数据出现在了严骏的眼里。
他发现那组数据,纯属偶然。
市财政局预算科的小会议室里,空调温度打得偏高,让专注的严骏感觉全身都有些黏稠。
他已经在计算机前坐了三个小时,因为涉及医疗领域,所以他并没有特意针对某一项,而是像大海捞针一般,要从不同的文档中分辨出什么有用的资料。
现在摆在他眼前计算机屏幕里面的,就是财政局审核卫健委申报的去年公立医院设备更新专项预算的清单。
这样的梳理,对严骏而言还是比较艰难,除了跨领域之外,还需要有非常独特的视觉和敏感性。
三百二十页的申报材料,从ct、核磁到手术导航系统,每台设备都附有科室须求说明、院长签字、卫健委初审意见。
规规矩矩,无可指摘。
当严骏把最后一页浏览结束,正打算起身去走廊透口气,手指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文档夹里另一个子目录——“林州市区过去五年公立医院收入结构分析(内部参考)”。
这不是他要原本打算浏览的内容。
文档夹发过来只是项目检查,收入结构表原本应该锁在财政专网里,不知是哪位科员打包时手快,一并拖进了压缩包。
他应该关掉。
他的手指在鼠标上停留了三秒钟。
然后双击打开。
屏幕上跳出一张表格,灰色网格线,黑色宋体字,干干净净。
市属范围内六家公立医院,三列内核指标:财政拨款收入、医疗服务收入、合作项目分成收入。
严骏的目光越过第一列、第二列,落在第三列。。。。
他静坐了很长时间。
这三组数字给他现在有些昏胀的大脑狠狠地敲击了一下。
金额大不出意外,但占比如此之高,让他盯着看了很久,无法移动视线。。妇幼保健院。
郝娟的办公室,他之前和蒋勤一起去过。
书柜里塞满专业书,《妇产科学》《医院管理实务》《卫生健康统计年鉴》。
角落里压着一只褪色的帆布包,拉链半开,露出一袋未开封的苏打饼干。
他在那个房间里站了五分钟,没有找到任何一样东西可以让她把这位从业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