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了解情况
,红砖墙面,每家每户都有阳台。楼间距很宽,中间种着杨树和槐树,树下有石桌石凳,几个老人在下棋。

    看起来比棚户区好很多。

    但走近了看,问题就暴露了:楼体外墙多处剥落,露出里面的水泥;不少窗户用塑料布钉着;单元门歪斜,楼道里堆满杂物。

    陈青走进一栋楼。

    楼梯台阶磨损得厉害,扶手锈迹斑斑。

    在二楼拐角,他看见墙上贴着一张纸:“房屋安全鉴定等级:c级(需加固)”。

    “大姐,这楼住了多少户?”他问旁边一个正在晾衣服的大姐。

    “一梯三户,六层,十八户。”大姐甩了甩手上的水,看向陈青的目光中毫不设防,回答得也很干脆。“不过空了三户,年轻人搬走了,房子租不出去,就空着。”

    “鉴定是c级,市里没说要改造吗?”

    “说了啊,说了好几年了。”大姐苦笑,“前年来说要加固,让我们每户交五千块钱。大家凑了,可钱交上去,施工队来了两天就不见了。后来听说,钱被挪用到新城修路去了。”

    陈青皱眉。

    正说着,楼下传来吵嚷声。

    他下楼,看见单元门口围了一群人。

    中间是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头发全白,脸色涨红,正对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发火。

    “我不搬!死也不搬!这是厂里分给我的房子,我住了四十年,凭啥让我搬!”

    “爸,这房子都危房了,万一塌了怎么办?”年轻男人苦口婆心。

    “塌了我也认!我就死在这里!”

    陈青走过去,一个围观的大爷低声解释:“老刘头,晋丰的老劳模,腿是工伤瘫的。儿子在省城工作,想接他走,他不肯。”

    这时老刘头看到了陈青——生面孔,衣着整齐,象是干部。

    “你是市里的?”他盯着陈青。

    “不是,我是来的调研的。”陈青蹲下身,与老人平视,“刘师傅,您为什么不想搬?”

    “搬?搬去哪儿?”老刘头指着楼房,“这房子是破,但左邻右舍都是几十年的老工友。老李头住我对门,老王头住我楼上。我们早上一起遛弯,中午一起下棋,晚上一起看电视。搬去新小区,谁认识谁?我这把年纪了,要那么好的房子干啥?就想跟老伙计们在一起!”

    他说得激动,咳嗽起来。

    儿子连忙递水,被他推开。

    陈青沉默了一会儿。

    他懂老人的意思。

    这不只是房子的问题,是社群,是记忆,是一整套熟悉的生活系统。

    强行拆散,就算给更好的物质条件,也可能夺走他们最后的精神寄托。

    “刘师傅,如果我是说如果,市里把这片房子原址重建,盖成新楼,还让你们这些老工友住在一起,您愿意搬吗?”

    老刘头愣了愣:“原址重建?”

    “对。老楼拆了,在原地盖新楼。建成后,按原来的面积分房,老邻居还住一起。”

    “那那得要多少钱?”老人有些动摇。

    “咱先不说钱的事。”陈青站起身,“关键是,您觉得这方案行不行?”

    老刘头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周围的老邻居。

    “要是真能这样我搬。”他声音低了下去,“但不能骗我们。上次说加固,钱交了,人跑了。这次要是再骗,我这把老骨头,就跟他们拼了。”

    离开旧城时,陈青的心情更沉重了。

    三本帐,周教授说的——文化帐、民生帐、经济帐。

    他现在看到了前两本:古城需要保护,但住满了人;

    旧城需要改造,但牵扯着复杂的情感和产权。

    还有第三本帐呢?

    “去新城。”他说。

    新城在城东,靠近高铁站。

    车子开上宽阔的八车道马路时,陈青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这完全是另一座城市。

    双向八车道,中间是绿化带,两侧是崭新的路灯和景观树。

    沿街是整齐的商铺,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远处,几栋二十多层的高楼拔地而起,外立面是时尚的灰蓝色。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太安静了。

    路上车很少,人行道上几乎没人。那些商铺,十家有八家拉着卷帘门,开着的两家,一家是房产中介,一家是小超市,里面空荡荡的。

    老杨放慢车速,陈青仔细看。

    商铺门前的停车位全是空的。

    有的店铺玻璃上贴着“招租”大字,电话号码已经褪色。

    一栋写字楼的大堂,旋转门停着,里面黑漆漆的。

    “这就是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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