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不如一同远离
    “则之!”

    秦欢玉惊呼,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却依旧鼓起勇气,不管不顾地朝着男人冲去。

    十三背对着秦欢玉,心头狂跳,浑身紧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走!

    绝对不能被秦娘子认出来!

    哪怕再挨三十军棍,哪怕主子要自己去死,也不能坏了秦娘子的印象。

    ‘噗嗤’一声,长剑从男人肩头抽离,行凶者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弃剑翻窗,动作一气呵成,只是脚步略显慌乱,瞬间消失在浓浓夜色之中。

    季惟安抿唇,嗓间发出一声闷哼,身子贴着墙壁一点点滑下来,跌进小女人温暖的怀。

    “则之!你没事吧?”秦欢玉扶住他无力的身子,语气急切,“那些人他们是谁?”

    季惟安缓缓抬眼,借着微弱的灯光,瞧见她苍白无色的小脸和眼底的关心,薄唇忍不住上扬,“不是与你说过吗?侯府,有人要杀我。”

    秦欢玉顿了顿,眉心紧锁,“我扶你去上药。”

    季惟安垂下眼帘,望着她微微颤抖的手,视线触及到不远处的汤碗,先是一怔,而后蹙眉问道,“那是什么?”

    “长寿面。”秦欢玉连头都没抬,注意力全都在他的伤口上。

    “你做的?”季惟安蹙起的眉心一点点舒展,俯身凑近她,羊角灯的光芒微弱,却足以让他看清小女人脸上的羞怯。

    “小厨房擀好的面条,我只是烧水煮了一下。”自从双手受伤后,秦欢玉便随身带着金疮药,如今也算是能派上用场了。

    她低下头,解开男人破碎的里衣,专心清理伤口,又翻出纱布,仔细包扎,动作很是轻柔,生怕弄疼了眼前人。

    “那人为何要杀你?”秦欢玉仰起头,对上他炽热的目光,小声问道,“你是府上的主子,他既然敢杀你,定是比你还要厉害的人。”

    季惟安浅浅勾唇,眼神逐渐变得欣赏,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是侯爷,对吗?”

    季惟安嘴角的笑意消失不见。

    秦欢玉低下头去,咬住粉唇,心中升起一阵惶恐。

    难道是因为自己季晏礼才会对素来疼爱的弟弟痛下杀手?

    她想得专注,根本没有留意到身前人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在你心里,只有季晏礼会做黑心事?”季惟安抿唇,呼吸沉重压抑,垂在身子两侧的指节泛白。

    季惟安在府上行三,比他厉害的能有几人?

    秦欢玉却偏偏认准了是季晏礼,对那条疯狗,她甚至连一丝怀疑都没有。

    这诡异的落差感让人怒从心起,季惟安忍痛扶住她的肩膀,蹙眉质问,“若想杀我的人是季怀鄞呢?”

    “怎么可——”秦欢玉抬起湿漉漉的杏眼,下意识反驳的话到了嘴边顿住。

    “你就这般信任他?”季惟安心痛难忍,俊脸比方才还要白上几分,“哪怕他坏事做尽,哪怕他声名狼藉,哪怕我亲口指控,你也不愿疑他半分?”

    秦欢玉怔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脸色煞白,小声呢喃,“二爷二爷为何要杀你?”

    “他贪慕权势,憎恨侯府,巴不得世上所有的季姓人都去死,先是我,再是季晏礼,他为了扫清障碍,已经疯魔了。”季惟安定定望着她的杏眼,心口涌来密密麻麻的疼,“这世上只有你,觉得他季怀鄞是个好人。”

    秦欢玉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恐惧在心底蔓延。

    她不愿相信季惟安口中的话,二爷明明是温和良善的君子,是她的恩人,三番两次救她于水火。

    可她心里也清楚,季惟安没必要骗自己。

    秦欢玉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压力下,已经分不清谁是好谁是坏了,她踉跄着起身,一言不发朝外走去。

    “你去哪儿?”

    她的细腕被一只大手握住,身后传来季惟安紧张颤抖的声音。

    “今日是我的生辰,你要去何处?”季惟安随着她起身,抓着她细腕的手一点点收紧,眼底翻涌着乞求,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夜深,奴婢该回夙园了。”秦欢玉没有回头,声音也轻,像是从远方飘过来似的,“三爷早些歇息吧。”

    秦欢玉稍稍用力,挣开他指尖的束缚,神色如常,“奴婢告退,望三爷生辰快乐。”

    那一盏小小的羊角灯被她留下,照亮一旁的长寿面。

    “阿玉阿玉!”季惟安俊脸苍白,血色尽失,他声音破碎,却拦不住那道纤瘦的身影。

    他浑身瘫软,颤着指尖端起那碗长寿面,眼泪掉落在汤里,夹杂着酸涩,被他嚼碎咽下。

    回去的路上,乌云散去,朦胧的月光倾洒而下,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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