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出声,反手轻轻合上房门,沉默着朝床榻上的小女人走去。
“则之?”
“别动,让我靠一会儿。”季惟安微微俯身,俊脸埋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透过衣衫洒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激起层层涟漪。
他眉心紧蹙,下颌绷得僵直,一脸倦气,只有靠近她才会心安一些。
秦欢玉单薄的身子微微一颤,却不敢乱动,察觉到男人紧绷的情绪,安静坐着,任由他依靠。
季惟安近乎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香气,肩头轻轻倚着她,手臂环住她的折骨腰,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阿玉,我好累。”季惟安小声呢喃,声音里透着难以掩藏的疲倦。
“不就是一场族宴吗?”秦欢玉望着烛台上跳跃的火苗,轻轻拧眉,“怎么会累成这样?”
“他们都该死。”季惟安喝了几杯酒,清绝如琢玉般的眉眼漫着一丝阴鸷,薄唇微动,声音低沉沙哑,“我看着那些人的脸,只恨自己不能亲手手刃了他们。”
秦欢玉身子轻轻一抖,紧紧抿起粉唇,却没有推开身前的男人,任由他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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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户旁支都被安顿在西南边的院子,离侯爷的静园最远,倒是离二爷的颂园不远,门外全是府上的侍卫,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诸位,请吧。”云祭朝着里头探手,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笑,“日后吃食都会有丫鬟送来,没有侯爷允准,谁都不能踏出院子。”
“爹!”季晏徽瞧见熟悉的身影,惊呼一声,忙不迭扑了过来,“爹你怎么过来了?”
季保堾迎上去,望着难掩消瘦的儿子,长叹一声,“你和你娘迟迟不归,我放心不下,这才入京来寻,结果也被你哥抓到了这地方。”
“季晏礼他才不是我哥!”季晏徽低下头,脑海中浮现那张俊脸,浑身止不住的发抖,“他就是个恶魔,恶魔!对自己亲娘都下得去手,我们就不该来京城投奔他!”
季保堾瞬间变了脸色,慌忙问道,“你娘怎么了?”
“季晏礼命人打了娘亲五十大板,还不肯送伤药过来,我百般恳求,求他看在生养之恩上给娘亲一瓶金疮药,可他连见我一面都不肯。”季晏徽咬破嘴里的嫩肉,满眼都是恨意,“这段时间,我和娘亲过得人不人鬼不鬼,她到现在还下不得床。”
“他这是恨我们。”季保堾阖上眼,额上还残留着薄汗,“如今临近年关,他不顾世俗眼光将我们囚禁于此,摆明是要清理门户了。”
“都怪老五!你说说,都好好的,你偏偏要去招惹那三个疯子!”
“就是,孙儿还等我带些京城特色回家去陪他呢,如今被关押在这,几时能见到家人?”
“若季晏礼只是收回那些家产便也就罢了,但如若让咱们把那些银子还回去,可该如何是好”
“休想把罪名都安在我一个人身上!”季永山自然不服,指着他们的鼻子,被热汤浸泡过的脸还隐隐作痛,“你们敢说自己没贪?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锦衣玉食,如今出了事儿,就只怪在我头上,方才你们不也是七嘴八舌的要求分一杯羹吗?”
“够了!”季保堾怒斥一声,阴冷的目光扫过众人,那张与季晏礼有六七分相似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现在是内讧的时候吗?有时间争吵辩论,倒不如坐下来好生想一想该如何保住性命和家产!”
“吱呀”一声,院门被人推开,两个年纪不大的丫鬟冷着脸走进来,手里还拎着那些旁支的行李,一股脑扔在院中,像是丢垃圾一般。
“你们好大的胆子!”季永山快气疯了,指着地上的行李,扬声道,“我们好歹也是长宁侯府的族亲,你们这些贱奴竟敢这般苛待我们?”
“奴婢是按吩咐办事。”领头的丫鬟白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另一个小丫鬟赶忙追了出去。
季永山胸口剧烈起伏,倒是他夫人更沉得住气一些,一巴掌拍在他心口,低声呵斥,“还嫌不够丢人吗!你这张嘴能不能管得住?”
“我”季永山自知理亏,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说出什么来。
院子外头,传来两个小丫鬟的交谈声。
“翠竹姐姐,你不是三爷院子里伺候的吗?怎么被分到这儿来,做这种苦力?”
那个叫翠竹的大丫鬟嗤笑一声,想起那人,眼底满是仇恨,“自从出了陆萍那岔子事儿,三爷院里连只母蚊子都没有,到底是那个奶娘有本事,哄着三爷为其生为其死,又与侯爷牵扯不清,还和二爷——”
“翠竹姐姐!”小丫鬟大惊失色,连忙去捂她的嘴,“编排主家,可是大忌!”
翠竹躲开她的手,四下望了望,见周遭无人,愈发大胆起来,恨不得把满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