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动她者死
    窦洪被踢伤了根本,却仍旧坚持爬起,一路追来,跑步的姿势歪歪扭扭,滑稽无比,手里握着的短刀还闪着寒光。

    可饶是如此,还是轻易追上了抱着婴儿的秦欢玉。

    窦洪趁着距离拉近,攥住了秦欢玉纤细的胳膊,眼神变得疯狂,“贱人!你找死——”

    秦欢玉小脸煞白,慌张回眸,却在瞧见窦洪身后,杏眸猛地一亮,声音瞬间拔高,“侯爷!小主子在这儿!”

    窦洪面色瞬变,下意识回头。

    破庙面前空无一物,哪有什么小侯爷?

    下一瞬,下体又传来一阵剧痛。

    “蠢货,去死吧!”秦欢玉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刚刚的地方狠狠踢了过去。

    这一脚比刚才更狠、更重,正中要害。

    “呃啊——”窦洪惨叫一声,巨大的痛苦席卷全身,他像是熟透了的虾子,弓着背弯下腰,死死捂着伤处。

    “就你这样的猪脑子,还想着绑架勒索?”秦欢玉踉跄着转身,不顾一切朝着官道跑去,不敢有丝毫停留。

    又一次剧痛之后,窦洪喘着粗气,双目猩红,他竟然被一个贱娘们儿算计了两次!

    他只是想要一百两银子而已,秦欢玉克死了大哥,这是她欠窦家的!

    窦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忍着剧痛,像一头愤怒的疯兽,提起最后的力气朝秦欢玉追去,伸手就要抓住秦欢玉的衣袂。

    距离刻有官道的石碑仅有几米之遥,四周却不见巡逻的官兵,秦欢玉眸中闪过绝望,却还是扯着嗓子高喊,试图引来官差注意,“救命!救命——”

    “咻——”

    利箭带着破空之声,疾射而出,刺穿窦洪臂上的皮肉,连着他的衣裳,被狠狠钉入脚下的泥土地里,箭尾震颤不止,可见用力之重。

    秦欢玉恍惚抬眸,赭色身影逆光而立,胯下是高头大马,周身裹挟着凛冽寒气,身后跟着数名覆面者严阵以待。

    “二爷”秦欢玉身子一软,跪坐在地上。

    她真的跑不动了。

    季怀鄞握着长弓的手还在发抖,薄唇血色尽失,今日正是他当值,偶然路过官道,听见有人呼救,熟悉的声音让他迅速调转方向,终于寻到小岔口,入目却是小女人被追杀,狼狈不堪的模样。

    “你有没有事?”季怀鄞下马,扶住她的肩头,动作轻柔,眼底是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小心翼翼,“可有伤到?”

    秦欢玉咬住下唇,见到恩人,隐忍半日的恐惧与委屈悉数爆发,她垂下头去,小声呜咽。

    她并非真正的小秦氏,却要被迫承受她婆家的烂摊子,甚至险些丧命,饶是乐观如她,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季怀鄞一见她的眼泪,向来杀伐果断的玉面阎罗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指腹轻轻抚过她脸上的泪痕,“别哭”

    残阳余烬透过破庙的窗棂,映在她单薄的身子上,灰头土脸的小女人跌坐地上,怀里的襁褓却是一尘不染,不谙世事的婴童沉静睡着。

    她就这般缩在自己怀中,小声抽泣,脆弱可怜。

    季怀鄞眉头紧蹙,余光瞥见在地上努力挣扎想跑的窦洪,凤目瞬间冷下来,周身杀气尽显,从鞍侧抽出惯用的长刀,朝着窦洪走去。

    “你”窦洪不识季二爷,紧紧捂着还在流血的手臂,挣扎着后退,脸色白得骇人,“你想干什么?”

    “谁准你对她下手的?”季怀鄞眸中涌着疯狂,理智与克制轰然崩塌。

    他不敢想,倘若自己慢了一步,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那个女人了。

    季怀鄞双目赤红,浑身戾气惹人胆寒,他没有半分迟疑,提刀上前,鞋履踩在污血上,长刀出鞘,刀尖蹭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寒芒映射在窦洪惨白的脸上。

    “动她者,死。”

    “不——”

    没等窦洪开口,长刀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朝着他头顶狠狠劈下,眉眼间是毫不遮掩的狠厉与癫狂。

    “二爷”是秦欢玉的声音。

    季怀鄞举着长刀的手蓦地僵在半空,瞬间定格,刀尖离窦洪不到一寸。

    他极其缓慢的转过头,眼底还带着可怖的猩红。

    秦欢玉无力坐在地上,用力抱着怀里的婴儿,瓷白小脸毫无血色,微微泛红的杏眸氤氲着水汽,满眼都是无措,“不要杀人。”

    季怀鄞不解,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她走去,在她身前单膝跪下,眸光混沌,声音沙哑,“难道他不该死?”

    “他的确该死,但不能脏了二爷的手,抓他去报官就是。”秦欢玉轻轻眨了下眼睛,挂在睫上的泪珠砸落,再看向他时,强撑着露出一抹笑,“二爷这样好的人,就该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过好这一生,身上不应该沾染半点污血。”

    季怀鄞怔住,握着刀柄的手一点点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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