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当众行刑
    “国公夫人不满我拿八两月银,送来新的乳娘,已经安置住下了。

    秦欢玉仔仔细细替他整理好领口,长松一口气,“这样也好,省得我日夜颠倒着去蕴园伺候,哪怕侯爷将我的月银分给新的乳娘,也不妨事。”

    季惟安靠在软枕上,长睫落下,遮住眸底的情绪。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

    闻季氏藏得什么心思,人尽皆知。

    “你先歇着,我把你的里衣拿去洗洗,虽说被刺破了,但缝补一下还能继续穿。”秦欢玉摸了下那件里衣的料子,光滑亲肤,一看就是上好的布料,扔了可惜。

    “姐姐”季惟安本想说不用,可一想到因为自己失手打碎了三个碗碟,使她要赔上十几两,推脱的话生生卡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秦欢玉抱着里衣出了门,送回来一个更圆的球。

    小丫头穿得鼓鼓囊囊的,连胳膊都不会打弯了,一屁股坐在他面前,重新拿起花绳翻呀翻。

    季惟安:“”

    秦欢玉抱着木盆朝浣衣院走去,一路上,难免碰上几个还算熟悉的面孔。

    “秦娘子,去洗衣裳呀?”

    “秦娘子,没照顾小主子吗?”

    “秦姐姐,今日怎么得闲了?”

    秦欢玉笑着与她们寒暄几句,走进浣衣院。

    “陆姐姐,我方才瞧得真切,那秦欢玉手里抱着的正是男人的里衣。”小丫鬟凑到陆萍跟前,小声嚼舌根。

    “当真?”陆萍起了一丝兴趣。

    “千真万确。”小丫鬟重重点头,一脸笃定,“我不会看错,那衣长尺寸绝不是姑娘家该穿的,私会外男,是板上钉钉。”

    “她可算是有把柄落在我手里了。”陆萍勾唇,眼底闪过狠意,“且走着瞧,我不会放过她的!”

    秦欢玉接了盆井水,端着盆回了夙园,不曾留意到身后有一道恶毒阴狠的视线直勾勾盯着她。

    回了自己院子,秦欢玉取来小板凳,蹲在院子里洗衣裳。

    “阿姐,加些热水。”小丫头伸来一个水瓢,将热水倒进盆内。

    秦欢玉抬眼瞧她,柔柔一笑,“欢悦这般贴心,还知道给阿姐烧水。”

    “是则之哥哥说的。”秦欢悦不居功,乖乖说出实情,“他想自己来烧的,但欢悦记得阿姐的话,不准他进厨房。

    秦欢玉噗嗤一笑,杏眸弯成月牙儿,轻轻抬眼,就见东厢房的窗子开着,窗边的人慌张移开视线,俊脸隐隐泛红。

    天色渐渐沉下来,秦欢玉洗完衣裳,季惟安执意要替她晾,两个人争来争去,她拗不过这个病秧子,只要一拒绝他他就会咳个不停,只好由着他去。

    “秦娘子!秦娘子!”

    岑婆子跑来夙园,用力叩门,“秦娘子救命啊——”

    秦欢玉骤然变了脸色,抓住季惟安的手腕,将他往屋子里推,“你快些进去,不许出来。”

    直到东厢房的门被关上,她才小跑着去开了院门,“岑姨,出何事了?”

    “小主子小主子高热了,昏迷不醒,连吸气儿都费劲了!”岑婆子急红了眼,倘若小祖宗出了什么差错,蕴园上下十几号人全都要赔上这条命。

    “好端端的,怎么会高热?”秦欢玉忙不迭朝外走去,一边盘问,一边喊妹妹出来,“欢悦,出来关门。”

    “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偏生这个时候,侯爷和二爷都不在,我没法子,只能去找殷国公夫人。”岑婆子一路小跑着追她,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国公夫人大怒,命我来寻你和郑汾。”

    秦欢玉心里头直打鼓,隐隐察觉到不妙,却不得不赶往蕴园。

    才进蕴园的门,几个小厮便围了上来。

    “抓住她!”

    秦欢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捉住双臂,拉扯着进了院子,她奋力挣扎,却不敌小厮的力气大,“国公夫人,您这是何意?”

    “何意?”闻季氏坐在交椅上,手里把玩着玉串,懒懒开口,“辞儿高热难解,浑身起红疹子,本夫人已寻太医来瞧过了,说是入口的奶水有问题,致使辞儿过敏起疹,秦欢玉,你可认罪?”

    “奴婢凭什么认罪?”秦欢玉跪在冰凉刺骨的砖地上,仰起头,望向坐在堂中盖着羊毛毯子吹不到丝毫风雪的女人,“虽说奴婢喂养小主子尚不满四日,但小主子一直平安康健,不曾出过什么祸事,是夫人擅自将小主子送给郑娘子喂养,深夜起了热,凭什么怪在奴婢头上?”

    “国公夫人明察,秦娘子一向本分老实,照顾四公子也是得心应手,从未出过什么啊——”岑婆子跪着上前求情,却被守在外头的嬷嬷狠狠扇了一巴掌。

    闻季氏身边的周嬷嬷冷哼一声,满眼讥讽,“夫人问话,岂有你这个腌臜老妇上赶着开口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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