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他是我表弟
    弯月高悬,大雾四起,雪越下越大,连街道上的灯笼都变得模糊,街道冷清,雪花纷飞,还没到宵禁的时辰,街上就已经没了行人。

    “抓住他!”

    “站住!”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寂静,鲜红的血迹蜿蜒一线,晕染了白雪,又被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下。

    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从拐角处跑出,每行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量,身上破碎不堪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红,凌乱的发丝黏着鲜血粘在脖颈上,心口处的致命伤还在往外不停渗血,男子睫毛上沾着雪霜,让他辨不准方向,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不敢停下。

    “三爷,跑!”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老伯忽然止住脚步,朝着反方向跑去,猛地扑在穷追不舍的歹徒身上。

    “宋伯”季惟安仓促回首,正好瞧见老伯被一剑刺穿了身体,被人像丢垃圾一样丢在地上。

    咽气前,宋伯用尽全身力气朝他撕心裂肺地喊着,“快逃!回家去——”

    “人呢?”十三环顾四周,却不见季惟安的身影,连雪地里的脚印和血迹都不见了,“该死!跟丢了。”

    “都怪这个老东西!”同伴气不过,朝着地上断了气的宋伯狠狠踹上一脚,手里的长剑还在往下滴血,“若不是他,季惟安早就成咱们刀下亡魂了!”

    “我在季惟安面前露了脸,此番不成,日后再想杀他,便难了。”十三深吸一口气,望着地上突然消失的脚印,眉心紧锁,“先撤,日后之事由主子定夺,别把动静闹大。”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街道瞬间恢复宁静。

    过了好半晌,男子瘦削的身影才出现在巷子口,他浑身是血,近乎力竭,顾不得再看一眼宋伯的尸身,跌跌撞撞朝着长宁侯府的方向走去。

    他得活着,才能报仇。

    “快宵禁了,得抓紧回去。”秦欢玉翻着篮子里的东西,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用过午膳后,她求了张嬷嬷好一会儿,张嬷嬷才同意她出府采买,京城物价虽贵,但也买来不少小玩意儿,大多都是给欢悦买的玩具和零嘴儿。

    下一瞬,雪地里忽然生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倏地攥住她的脚腕。

    “啊!”秦欢玉惊呼一声,扑倒在地,慌张回首看去,瞧见雪里埋了个人,脸上全是干涸发黑的血迹,模糊了容颜,只剩一双瑞凤眼努力睁着。

    这大雪天,路边连个孤魂野鬼都没有,却躺了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太诡异了。

    秦欢玉身子抖了抖,目光所及之处一片血色,她顾不得摔后的疼痛,匆匆忙忙将掉落在地的东西捡回篮子里,爬起来就要走,可她的脚踝还被男子握在手心,一时起不来,又摔在了地上。

    “大兄弟,你放开我好不好?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没办法帮你完成生前的夙愿。”秦欢玉快要被吓哭了,努力挣扎了好几下,可脚腕上的那只大手就是纹丝不动。

    季惟安垂眼,两耳一阵嗡鸣,听不清眼前的女人在说什么,他一动不动,只是盯着女人腰间的玉佩。

    他认得,那是兄长的云纹玉佩。

    “求你”季惟安声音发颤,嘴角流下一串血痕,“救救我”

    虽不清楚这女人与兄长是什么关系,但眼下,她是唯一能救自己的人。

    “我当真帮不了你。”秦欢玉用力掰开他的手,抽出脚踝,“你再等一个有缘人吧!”

    重获自由,秦欢玉拔腿就跑,生怕那双手再追上来,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实在不是我见死不救,我也只是个打工的,连个稳定的住处都没有,老天爷保佑,死了也不要怪我”

    忽然,身后响起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秦欢玉脚步一顿,僵着身子朝后望去。

    雪地里,男子用尽最后的力气举起手里的荷包,那双瑞凤眼几乎快要睁不开了,“救我我乃长宁——”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没了力气,捏着荷包的手垂落,也不知是昏了还是死了。

    秦欢玉瞧着那枚鼓鼓的荷包,想跑,可双脚犹如灌了铅,挪动不了半步。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是为了救人,可不是贪财!”

    秦欢玉瞧见荷包里的银锭子,犹豫再三,还是认了命,俯身背起他,温热的血浸透衣衫,她咬着牙,“你知不知道救下你会给我添多少麻烦?醒了之后,要给我加钱的!”

    季惟安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却尚有意识,清楚听见了小女人的碎碎念。

    好,加钱。

    他想回应,却张不开口。

    张嬷嬷守在角门前,左等右等,也瞧不见秦欢玉的身影,她望着天色,脸色愈发凝重,“这不让人省心的小娘子,到底跑到哪去了?”

    “嬷嬷”

    张嬷嬷听到熟悉的声音,忙不迭回首,却见秦欢玉背了个男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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