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赶紧巴拉完碗里的饭,擦擦嘴,留下一句,“爹您慢吃。”便匆忙追了出去。
“娘,爹好不容易回心转意,您怎么......”对他这么冷淡?
姜氏搀扶着大夫人的胳膊,面露不解。
大夫人拍拍她的手,“姜氏,你是个好的,若谦儿敢像他爹一样,家外有家,娘必定会站在你这边,宁愿不要他这种儿子!”
姜氏心里咯噔一下,“娘,您,您这话什么意思?”
“我说的是如果,”大夫人看向她,这些年都是姜氏这个儿媳妇陪在她身边,尽心尽力伺候她,哄她高兴,她又不是没长眼睛,怎能看不见她的好?
“你想啊,我连花心的儿子都可以不要,何况是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
姜氏好像听懂了婆婆的话,眸子蓦然瞪大,“娘,你,”
她左右张望一番,不敢置信地压低声音问道:“你不想要爹了?可是,你等了他这么多年......”
“呵呵,你以为他回来是和我好好过日子的?”大夫人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带着自嘲,她摇头,“他只是在谦儿身上看到了可以利用的价值而已,就像之前陆子轩考中秀才,他就选择了姚氏一般。”
“这样充满算计的家,不是我想要的,想通之后,我也就看开了,不想再为难自己,为难谦儿,为难......你们母子了。”
姜氏怔住了,竟然是这样吗?
餐厅里,陆崇年放下筷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婆媳俩离开的方向,他居然从那个眼里心里只有他的乔明姝脸上,看出了厌烦的神色。
她厌恶他了?
这不可能!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来,就立刻被陆崇年否决了。
她那么爱他,等了他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他深吸口气,起身跟了出去。
今天必须要让大夫人跟他一起去见儿子!
他走到大夫人房间,她正跪在小佛像面前闭目诵经,手中轻轻撵动着佛珠。
陆崇年烦躁地皱了皱眉头,“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相信这些东西了?”
大夫人像是压根没听见他的话一般,不为所动。
她信这些东西自然有她的道理,想起那晚看见的鬼魂,大夫人内心更加虔诚。
那是她早夭的女儿来看她了。
大师说女儿死得太惨,到闭眼都没能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她舍不得投胎。
这两晚,陆崇年都宿在她这儿,女儿应该看见他了吧?她能安心投胎了去了吧?
陆崇年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送到嘴边抿了一口,又呸出来,将茶盏重重磕在桌上,“这水都冷了,怎的没换新茶?”
没人回话。
陆崇年沉了脸,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待大夫人诵经完毕,他脸色早已黑沉得不能看了。
“你有事?”大夫人放下佛珠,又双手合十拜了拜,这才看向他。
陆崇年缓和了脸色,“夫人,为夫想将咱们家的生意做大做强,也是为了谦儿日后少操点心,家不是我一个人的,咱们应该共同为了家里的生意尽一份力才对,你说呢?”
“家里的生意?”大夫人笑了笑,只是那笑容不达眼底,少了几分真挚。
“你对姚氏也是这么说的吧?说将来要把生意留给她的儿子?”
“绝对没有的事,你怎能这么想我?”陆崇年皱眉,眼底隐隐有发怒的迹象,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不管有没有,我们对你的生意都没兴趣,”大夫人在椅子上坐下,“咱们谈谈吧。”
陆崇年:“谈什么?”
“和离。”大夫人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陆崇年愣了一瞬,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疯了?好好的跟我提和离?”
“我说真的。”大夫人语气平淡,“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三十年了,我也是到今天才看清楚,我对你早已没有感情了,你对我不也只剩下利用?”
“明姝,你胡说什么?”陆崇年猛地站起来,带翻了桌上的茶盏,“咱们三十年的夫妻情义,岂能说断就断!何况咱们还有谦儿,还有行舟行川!都当爷奶的人了,你就不怕这件事传出去,惹人笑话?”
大夫人看着他暴跳如雷的模样,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她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不过是试一试罢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既然如此,那便算了。你愿意耗着就耗着吧,左右我也不指望你什么。”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陆崇年喝道。
“与你何干?”
大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