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你,起来回话。”萧珩虚虚抬手。
“是,”
林穗快步上前搀扶崔郎中起身,接着弯腰给他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尘土,问道:“师父,你跪疼了没有?”
“没事没事,”崔郎中惊得冷汗都冒出来了,胡乱摆摆手道。
这傻丫头咋能当着王爷的面问这话?
哪知林穗没听懂似的,继续道:“师父,跪疼了一定要说出来嗷,你还要给王爷治病呢,自己都受伤了,还怎么给他治?”
萧珩:......
他看向沈维安,这孩子说话一向如此......实诚?
沈维安别开脸看向窗外。
小丫头护短得很,即便你是王爷,也不行啊!
萧珩清了清嗓子,“清荷,一会儿去库房里取根人参出来,送给崔郎中补身子。”
“好,我这就派人去取。”许清荷眼睛亮晶晶地看了林穗一眼,这小姑娘竟然能让王爷服软,倒是有趣。
小插曲过后,崔郎中说起正事,“草民上回为王爷诊脉,确实察觉一丝不妥。”
他思忖着说道:“王爷的脉象细弱无力,涩滞不畅,似是气血受阻之象,草民怀疑王爷这身子不是病了,而是中毒之症。”
萧珩闭了闭眼,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你可能解。”
“草民医术浅薄,这毒在王爷体内侵蚀多年,积少成多,早已入血,草民怕是......无能为力。”崔郎中垂下头去,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萧珩表情很淡,仿佛早已经猜到这个答案一般,只是这话从郎中口中说出来,他可以彻底死心了而已。
许清荷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不会的,王爷不会有事的,咱们再请几位医术高明的大夫一起会诊,他们肯定有办法帮你解毒!”
“清荷,认命吧,我已经是颗弃子了,生死都不重要。”萧珩淡淡说道:“幸好,你还是个清白姑娘,若我死了,你便改嫁吧。”
“不!”许清荷倔强地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生不能同床死同衾,清荷无论生死,都是萧珩的妻。”
林穗瘪着嘴,呜呜呜,要不要这么深情啊,听得我都要哭了。
萧珩,你要是再端着,那就活该你去死了!
萧珩一直以为清荷嫁给他,是看重他的身份,如今这番话,倒是令他不得不动容。
他喉结滚了滚,牵起她的手,道:“这辈子终究是我负了你......”
两行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许清荷反握住他的手,喉头哽咽。
“王爷,现在认命为时过早,何不让我师父试试呢?”林穗打断两人的生离死别,“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还有希望。”
崔郎中一双老眼猛然瞪大,想要阻止,为时已晚。
他立刻拱手请罪,“小徒言语无状,还请王爷莫怪。”
萧珩看了林穗一眼,转而问道:“崔郎中可愿出手一试?”
“这......”
林穗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师父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郎中,你就试试吧。”
崔郎中低头看着林穗,脑海中不觉回想起一起逃难时那些受伤的村民,他们虽是经他诊治过的病人,伤势痊愈的速度却异常迅速。
还有程雁的身体,没有名贵的草药,甚至连好好休养的地方都没有,却奇迹般地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
还有......自己的身体。
崔郎中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心里几乎已经确定是她做了什么。
至于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看她坚持,崔郎中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草民愿意一试。”
他琢磨片刻,说道:“草民先写一个方子出来,还请王妃派人按方抓药回来。”
“好。”许清荷应道。
崔郎中将药箱放在案几上,取出里面的纸笔,林穗赶忙上前帮着研墨。
待研出墨汁,崔郎中提笔沾墨,思忖着在纸上书写起来。
趁崔郎中这边写药方时,林穗问起另一件事,“王爷,我家的户籍能办了吗?”
萧珩握拳掩唇,虚咳两声,“那个,本王会再派人去办。”
林穗脸上大写的失望,“所以是还没办好喽?”
“放心,再过几天,本王必定帮你办好此事。”萧珩道。
许清荷扭头仔细打量林穗几眼,越发觉得这小丫头有趣,不仅胆子够大,要操心的事儿还不少。
换作旁的孩子,这么大点的时候,估计还在哭着闹着要糖吃呢。
这么想着,她看林穗的目光不觉变得柔和起来。
药方写好,许清荷立刻派人出去抓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