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被打的脸,漠然的目光掠过一脸痛心疾首的许芸,再掠过一旁冷漠旁观的林敬之,最后,定格在了病床上的许欢身上,清楚看见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快意挑衅。
见林枝月看向自己,她索性不装了,勾唇露出一抹得意洋洋的胜利者笑容。
“……”林枝月心寒彻骨,是啊,她是个胜利者,她有她妈妈无条件的维护,有林敬之的偏爱,怎么不算一个胜利者呢?
林枝月认输,咬住牙转身就走。
她一路跑出医院,冷风迎面吹来,卷起她散落的头发,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她漫无目的地满大街瞎跑,可能是泪流满面的样子太过狼狈,不少路人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林枝月索性跑到巷子里,一个人哭个痛快。
哭到嗓子干哑了,她不禁想,如果哥哥在就好了。
如果哥哥在,会把她抱进怀里,温柔擦去她脸上的泪,会为了哄她开心,带她去看新上映的电影,给她买她爱吃的爆米花可乐,如果哥哥在就好了。
林枝月想给陆星野打电话,却发现温茗岚为了不让自己的约会时光被人打扰,提前给她发了消息:
【里予:枝月,我和你哥今晚在一起,他手机静音放我包里了,如果联系不上他,别着急。】
一滴泪落在屏幕上,林枝月盯着这行字看到眼睛酸涩了,才打字回复一句好的。
她闭上眼睛,要是能一觉回到小时候就好了,回到哥哥只是她一个人的小时候。
可是不可能。
头顶的鸟在叽叽喳喳叫,林枝月被吵得头疼,睁开眼看见头顶一根干枯的枝条上,停着一只羽毛丰满、羽衣艳丽的翠鸟。
它爪子下的枝条看起来是那么纤细、脆弱、摇摇欲坠,一阵劲风吹来,枯叶都被吹掉几片,可它还是停在那根枝条上,一动不动,林枝月不由想:它不怕摔下去吗?
哦,它不怕摔下去。
因为它有翅膀。
鸟儿之所以敢站在脆弱的枝条上歇脚,倚仗的不是枝条不会断,而是它会飞。
林枝月突然就想通了。
她现在就是还没长出翅膀来,所以受委屈了就想去依赖哥哥,遇到困难了就希望哥哥帮她解决,可这是她自己的人生,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课题转移给别人?
林枝月觉得她应当要像这只鸟一样,有自由飞翔的能力和勇气才对。
想通了这一点,她自己擦干净脸颊的泪,拍拍裤腿上的灰尘站起身。
手机在口袋里响起来,是纪卓打来的电话,少年语气有些着急,“林枝月,你跑哪儿去了?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林枝月给他报了自己的位置,纪卓来得很快,一路跑来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衬得他眉眼鲜活明亮。
他要给林枝月的,是一条黄金手链。
和陆星野买的那条相差无几,唯一的区别就是吊坠不同,少了星星,只有月亮,纪卓给她递过来,“你哥给你的手链不是丢了么,我补偿你的。”
林枝月没接,“那又不是你弄丢的,轮不到你来补偿啊……”
纪卓不置可否,没收回手。
林枝月不好意思收,“你要不退了吧?”
见她不要,纪卓皱了皱眉,“买都买了,你不要那扔了好了。”
说着转身往垃圾桶走,见他扬手似乎真要扔,林枝月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拦,“啊喂纪卓,你真要扔?!”
“你不是不要吗?”纪卓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冷意,“你不要的东西,那还有什么存在价值。”
“我没说不要!”林枝月就没见过这么糟蹋钱的,“我只是觉得不能收。”
“有什么不能收的?”
“太贵了,我还不起你。”
“吃饭了吗?”纪卓却是来了这么一句。
林枝月愣愣道,“还没,怎么了?”
“那请我吃顿饭,你不是一定要礼尚往来吗?那请我吃饭,就当你回礼了。”
见纪卓这么坚持,林枝月也妥协了,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纪卓这种上赶着给人送钱的行为,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有钱任性吧。
纪卓帮她戴上手链,系得很紧,像是要系住什么不想放手的东西般,“好了,这样你哥也不会发现他送你的那条被弄丢了。”
林枝月点点头,晃晃手腕,月亮吊坠也随着她动作摇晃,折射出金灿灿的碎光,她笑了笑,“谢谢,纪卓,你想吃什么?”
“随便,”纪卓目光在她脸颊的巴掌印上停留两秒,眼中闪过一抹暗光,“不过在吃饭之前,先把你脸上的伤处理一下。”
他说着,扭头进了一家便利店,买了一包冰袋出来,敷在林枝月红肿的脸上。
火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