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能想象到林枝月听完的反应,估计会露出一脸你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的表情,然后半是惊讶半是愧疚地说,“我确实记不太清了。”
自己珍视的过去,在她心里却轻如尘埃,那还有什么好说出来的,说出来不过是徒增怨念,他选择闭嘴。
肖翊摸了摸下巴,“好像也是。”
只是他都看在眼里的,纪卓为了能来桃溪连腕都割了,不知道跟他爸妈耍了多少心机,结果千里迢迢费老大劲才过来见到了人,人家压根不记得你了,这换他得憋屈死。
肖翊就是觉得不太公平,不过转念一想,像林枝月这样不记得才是正常的。因为萍水相逢的一面之缘记了这么多年,不惜没了半条命也要找过来的纪卓才不正常。
试想一下,读小学时的某一天,在你饿肚子时给过你一袋面包的陌生人,你会记得对方的脸并念念不忘这么多年吗?
不会吧。
可纪卓就会。
他不光把林枝月的名字和模样刻在了心里,连当年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能一字不差地重新复述出来。
有时候肖翊都佩服他兄弟这执着劲,他觉得纪卓这都不属于记得的范畴,这得是魔怔了成执念了。
“你确实也是记性好,不过人姑娘压根儿没把你当回事,你还屁颠屁颠跋山涉水地过来找她,说难听点,简直像中了她的邪。”
林枝月是有什么魅力?要说长相,确实不赖,是极具辨识度的中性美,但纪卓在京州一中是什么人物?家境优渥,成绩顶尖,众星捧月,给他告白的女孩子,哪个不是校花级别的千金小姐,林枝月这种类型的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也没见他多看过一眼啊。
肖翊实在想不通,挠着后脑勺道,“我是真纳闷了,林枝月那姑娘是给你灌迷魂汤了?”
“可能吧,”纪卓漫不经心道,“也可能给我下蛊了。”
“情蛊吗,”肖翊啧啧道,“那你真没救了纪哥。”
纪卓笑了笑,将手上的树杈子摁进火堆里那片烧得黢黑的炭烬中,有火星子溅起来,差点迸射进他眼睛,他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篝火。
林枝月没有给他灌迷魂汤,也没有下过蛊,只是他自己这个人固执,认定了一个人就一辈子也不会改。说他执拗也好,说他疯魔也罢,总之,除非死,都不会改。
他从小活得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在安芮娜的要求下,一切都必须做到最好,考试不是满分,就是鞭打和禁闭,比赛拿不到金奖,承诺的游乐园就会变成漆黑的狗笼子,只有给母亲带来荣誉争了光后,才能短暂得到她的笑脸。
他一直都以为,所有的善意都是明码标价,所有的关爱都必须用你能给我带来的价值交换。直到遇见林枝月。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林枝月当时为什么要对他好,毕竟那时候的他什么光环也没有,也不能给她换来任何好处,就只是一条落魄的、需要人帮助的丧家犬。她这种不图回报的好,和他过往成长环境中充斥着功利虚伪和利益交换的人际关系截然不同,所以这么多年了,他都记得刻骨铭心。
其实一开始,他只是想找到林枝月跟她好好道声谢的,可好不容易找到了却发现,她压根没把当年的事放心上,那声谢谢自然也再难说出口了。
帐篷里。
周惠灵和许欢都是第一次爬山,新奇地分享着一路见闻,林枝月没参与谈话,翻出充电宝给没电的手机充电。
手机开机后,林枝月第一时间给陆星野发消息,报备了今天的登山行程,同时也是报平安。陆星野的消息回得很快,交代了一些登山时的注意事项,以及让她保持每晚报平安的这个习惯。
温茗岚的消息也紧随其后,林枝月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在看见她发来的内容时,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里予:没想到你哥哥会主动邀请我去北岭市玩,上个月随口一说的话居然被他记在了心上,枝月,我觉得你哥哥心里也是有我的。】
【里予:他一路上帮我拎包、系围巾、买热奶茶,他真的是一个很温柔体贴的男人,我觉得我也该勇敢一点,我打算明天跟他告白。】
告白这两个字眼让林枝月的指尖猛地一颤,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
温茗岚的消息没有停止,她又问林枝月能不能给她提点建议,说她是陆星野一手带大的,肯定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惊喜。
林枝月自然不愿意给自己情敌出谋划策,回复得很敷衍,温茗岚也察觉到了,敏感追问林枝月是不是讨厌她。
林枝月忙解释没有,她也确实不讨厌温茗岚,她只是不想她成为自己的嫂子,她不想任何女人成为她的嫂子。
【里予: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